返回第12章 折翼的千金(2 / 2)合租日记: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首页

乔安安没有说话。她隔着十几米的雨幕,直勾勾地盯着门外的黎初念。

接着,她做了一个极度怪异的动作。

她先是抬起右手,用食指和中指快速地揉了揉自己的左耳垂。然后左手并拢成刀,在自己的脖子上横向比划了一下。最后,两只手在胸前交叉,做了一个翻书的动作。

周正转过头,看着阳台上的乔安安,脸色铁青。

“大小姐!你快进去!要是让董事长知道你又闹,明天连饭都没得吃!”

他挥着手让保镖上去拦人,自己连伞都顾不上撑好,急得直跺脚。

黎初念半张着嘴,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流进眼睛里,涩得发疼。但她连眨眼都不敢眨。

那是她们高中逃课去网吧打游戏时自创的暗语。

揉左耳垂:情况危险,我被盯死了。

切脖子:需要火力支援,我快扛不住了。

翻书:去拿我藏在老地方的东西。

黎初念没有任何犹豫。她立刻抬起右手,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,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圈。

收到。准备接应。

乔安安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气。她突然转过身,从阳台的那个巨大的陶瓷花盆里,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。

然后,她掏出一个平时装画笔的透明防水自封袋,把一张纸条和石头死死裹在一起。

“周正!你个老绝户!我草你大爷!”

乔安安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,抓起那个套着防水袋的石头,抡圆了胳膊,朝着大门的方向狠狠砸了下来。

“躲开!”

周正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,手里的伞直接掉在水坑里。

石头越过高高的铁栅栏,带着呼啸的风声,精准地砸在黎初念脚边半米远的水洼里。

泥水溅了黎初念一裤腿。

楼上立刻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男人的呵斥声。乔安安很快被人从后面拖离了阳台,落地窗被“砰”的一声死死关上,连厚重的遮光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。

别墅重新陷入死气沉沉的寂静。

黎初念弯下腰,在周正和那几个保镖反应过来之前,一把从泥水里捞起那块石头。

她飞快地扯下外面沾满泥水的透明自封袋,将里面完好无损的纸团攥进掌心,看都没看周正一眼,转身就往坡下走。

“黎小姐!”

周正顾不上捡地上的伞,隔着铁门气急败坏地喊。

“你拿了什么东西?交出来!不然我报警了!”

黎初念连头都没回。她加快脚步,几乎是跑着冲下了那条坡道。

坐进那辆一直等在路口的出租车里时,黎初念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她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把手上的泥水擦干。

然后,她小心翼翼地展开那个揉得皱巴巴的纸团。

这是一张从速写本上撕下来的素描纸。上面用防水的马克笔写着三行字。

第一行:疯狗老三(地下厂牌主理人)。联系电话:139XXXX。批注:这孙子认钱不认人,今晚在MIX酒吧有个局,你得先把他喝趴下。

第二行:毒蛇阿K(医疗黑幕调查记者)。联系电话:186XXXX。批注:他手里有远盛在江浙一带逼死人的卷宗,但他是个变态,得带点他感兴趣的筹码。

第三行:南山百晓生(地头蛇)。联系电话:137XXXX。批注:南山区老街坊的喉舌,只要他开口,老头老太太全信。

全是不受资本控制的野路子。有了这份名单,王岚在盛星内部封死的所有渠道,全都是个屁。只要能把这三个人拿下,远盛医疗在南山的局就会被彻底捅破。

黎初念死死捏着纸条,刚准备拿出手机把号码存下来。

视线却不受控制地滑到了纸条的最下方。

那里,乔安安用红色的马克笔,重重地画了一个骷髅头。画得很潦草,红色的墨迹边缘带着几分仓促的凌乱,像是一滩化开的血。

在那个骷髅头的旁边,有一句用极小字号写下的批注。

这行字写得很急,笔画甚至有些变形。

黎初念把纸条凑到车窗透进来的路灯光下。

那行字写着:

小心他。他是远盛最大的底牌。

名字:靳宴辞。

出租车一个急刹。

黎初念手里的纸条直接掉在脚垫上。耳膜里那种隆隆的杂音再次卷土重来。

她半张着嘴,周围喧闹的雨声和引擎声,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。

靳宴辞?

那个半夜给她煮当归生姜羊肉汤,那个在乾宁大厦楼下用辉腾溅了沈星河一身泥水,那个把秦老孙子病历抛给她当刀使的靳宴辞?

他是远盛医疗的底牌?

这怎么可能?他可是百年中医世家的传人,是乾宁医院最年轻的副主任。他凭什么要帮着远盛那些吸血鬼来搞垮南山的老诊所?

可乔安安被禁足在这个连网都断了的半山别墅里,她从哪里得到的消息?她画这个骷髅头,绝对不是无的放矢。

黎初念弯下腰,捡起那张纸条。

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,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拨弄了一下。

她突然想起,之前在车里靳宴辞给她按压内关穴时说的那句话。那时他盯着前方路况,余光却扫过她疼得发颤的指尖。他眼底分明掠过一抹极暗的戾气,按压的动作虽然强硬,但力道却精准地避开了她脆弱的骨节。

“医者治病,总得知道病灶在哪。”他声音冷硬,掌心的温度却源源不断地渡过来。

他抛出秦老的病历,逼她去找深城晚报,逼她去找这些野路子媒体。

如果……如果他不是在帮乾宁反击,而是在借她的手,把南山这潭水彻底搅浑,好让远盛医疗在乱局中以更低的价格完成最后抄底呢?

如果这一切,从她住进他房子的那一刻起,就是个做好的局呢?

黎初念靠在椅背上,牙关磕碰出细碎的响动。

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手机在口袋里剧烈地震动起来。

屏幕亮起。

来电显示:【房东靳扒皮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