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岁跳上她的膝盖,踩了两脚,卧下来。她把手机扣在猫背上,仰头靠墙,看着玄关灯的光晕发呆。
九点差十分,手机又响。
“到了。”
宋泠伊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昨晚睡衣还没换,头发没梳,嘴角一道枕头印。
三分钟。换衣服洗脸扎头发。拎起箱子和猫包,出门时在门口贴了张便签——“等师傅来换锁,费用微信转,密码箱在门垫下”。
电梯到一楼。大堂玻璃门外停着一辆深色的车。
车窗摇下来半截。
晏斯年坐在驾驶座,一只手搭着方向盘,偏头看她。白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中段,露出一截手腕。
宋泠伊拉开后座门,先放猫包,岁岁在里头挠网纱。她绕到副驾坐进去,安全带还没拉上,余光扫到后视镜——右边耳垂一个红印子,刚才扎头发时发卡刮的。
“走吧。”她扣上安全带。
晏斯年挂挡之前,从中控储物格里拿出一张门禁卡,搁在扶手箱上。
白色卡片,角上贴了一小条标签纸,写着门牌号。
字很好看。每一笔收得干脆,和他这个人一样。
她把卡收进口袋。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,后座的猫包里岁岁终于消停,缩成一团趴在垫子上。
车开了一段,宋泠伊靠着椅背,眼睛看着前方,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“你家有猫毛过敏的东西吗?”
“没有。”晏斯年的目光在前挡和右后视镜之间切换,“提前让人做过深度清洁了。”
宋泠伊别过头看了他一眼。侧脸被车窗透进来的光切出一道干净的轮廓,眉骨到鼻梁到下颌,一笔画下来的。
她收回视线,往窗外看。
嘴角那条不听话的弧线又翘起来了。
她没管它。
她没管那条弧线,一直到车子拐进东三环,才意识到方向不对。
“不走四环?”
“修路。绕一下。”
晏斯年单手打方向盘,车子驶入一条她没走过的小路。两侧法桐遮天蔽日,树影从挡风玻璃上掠过去,光斑碎了一车。
后座猫包里岁岁又开始挠网纱,爪子刮出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宋泠伊偏头瞥了一眼后视镜,猫的眼睛圆溜溜的,竖瞳里映着车窗外晃动的树影。
“它晕车吗?”晏斯年问。
“不晕。就是手欠。”
话音刚落,岁岁配合地“喵”了一声,爪子又勾了一下网纱。
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。拐过最后一道弯,法桐没了,路面变宽,两侧换成了铁艺围栏和修剪整齐的冬青。
车子停在一扇灰色石墙的门前。电动门识别车牌,无声滑开。
宋泠伊是从车窗往外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——这不是公寓,不是小区,是一栋独栋的房子。
灰砖白缝,四层,院子里种着一棵很大的银杏。十一月了,叶子落得差不多,枝丫光秃秃的,下面铺了一层金黄。
车停进车库。晏斯年先下车,绕到后座把猫包拎出来。动作自然得像干过很多次。
宋泠伊拉着行李箱跟在后面,踩上车库连通室内的台阶,推开那扇门的瞬间—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