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21章 外务诱饵(1 / 2)焚天寒渊首页

天还没亮透,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。

徐长青已经醒了,或者说,他压根就没怎么睡着。

丹田里的那片灰烬海洋,在他的刻意控制下,始终保持着一种低功耗的待机状态,像一台24小时不关机的服务器,随时监控着周围的风吹草动。

他翻身下床,动作轻缓地穿上那套洗得发白的杂役服。

触手冰凉的粗布料子让他精神一振,昨夜与苏挽雪推演计划时的那股子亢奋,也随之沉淀下来,化为程序员执行代码前特有的冷静。

他走到水缸边,舀了一瓢冷水,胡乱地抹了把脸。

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渗进骨头里,脑子瞬间清醒得像是刚重启过的电脑。

镜子里映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,略带几分睡眠不足的憔悴,黑眼圈比平时重了些。

很好,这副尊容去领任务,才更像一个被繁重杂务折磨得快要死掉的底层杂役,而不是一个准备去钓鱼执法的“演员”。

他推门而出,清晨的冷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子扑面而来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外门区域已经有了些许人影,都是和他一样早起的杂役,一个个行色匆匆,脸上挂着麻木的疲惫。

这该死的大荒纪元,内卷起来比996福报多了。

徐长青缩着脖子,双手插在袖子里,混在人流中,不紧不慢地朝着执事堂的方向走去。

他的步伐不大,频率却很稳定,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。

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,在思考复杂问题时,这种有节奏的机械动作能帮助他更好地集中精神。

今天的执事堂,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压抑。

杂役们排着队,交任务,领任务,整个大厅里除了执事弟子不耐烦的吆喝声,就只剩下低低的应诺声。

徐长青排在队伍末尾,眼角余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整个大厅。

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关键信息——那个熟悉的、留着山羊胡的赵执事,今天竟然不在。

负责发放外务的,是个面生的方脸执事,一脸“你欠我八百万灵石”的表情,处理事务倒是干脆利落,多一个字都懒得说。

赵执事不在,这有点超出剧本了。

是巧合?

还是……出了什么变故?

比如昨晚被那“腐骨沼泽”的气息吓破了胆,直接请了病假?

徐长青心里快速盘算着。

不过这也好,少了一个盯着自己的“熟人”,他的行动反而更自由,更不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联想。

轮到他时,他微微躬着身,摆出一副老实巴交又带点畏缩的模样,凑到柜台前。

“这位师兄,我想……我想接个外务。”

方脸执事眼皮都懒得抬,指了指旁边挂着的一排木牌,“自己看,想接哪个,拿牌子过来登记。”

徐长青连连点头,小跑到木牌墙前,装模作样地从上到下仔细“挑选”起来。

他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最角落的一块木牌上。

牌子已经有些年头,上面的字迹都模糊了,孤零零地挂在那里,一看就是个没人愿意接的“狗都不干”的活儿。

【任务:清理东北废弃药田。

地点:玄霜峰东北五十里,黑风口。

报酬:三枚下品灵石。】

地点偏远,报酬低廉,工作环境恶劣(黑风口那地方常年刮着阴风),简直是为他这次的“钓鱼计划”量身定做的完美剧本。

“师兄,我……我就接这个吧。”他摘下木牌,有些忐忑地递了过去,活像个生怕被拒绝的职场新人。

方脸执事接过木牌,瞥了一眼,眉头皱了皱,似乎有些意外会有人选这个。

他抬头,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徐长青一番,那眼神仿佛在说“这哥们儿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”。

不过他显然没兴趣深究,只是冷哼一声,拿过旁边的玉册,飞快地记下了徐长青的名字和任务内容。

“工具在后面自己领,天黑前必须回来销账,不然按任务失败处理。”

“是是是,多谢师兄。”

徐长青点头哈腰地道了谢,转身去工具房领了一把半秃的锄头和一把豁了口的镰刀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执事堂。

整个过程,丝滑得就像一行没有任何bug的代码。

离开玄霜峰山门,沿着积雪覆盖的山道一路下行,徐长青并没有施展任何身法,就那么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,速度和一个普通的凡人脚夫没什么两样。

他需要给鱼儿足够的反应时间。

冷风呼啸,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。

周围是白茫茫的雪景和光秃秃的树林,寂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踩在雪地上发出的“咯吱咯吱”声,以及风穿过林间的呜咽。

他看似在专心赶路,实际上,丹田内的灰烬能量已经化作一张无形的、精度极高的雷达网,以他为中心,不间和地向四周扫描着。

一里,五里,十里……

他甚至有闲心观察路边一棵老松树上筑巢的雪羽鸟,是如何顶着寒风,笨拙地将一根枯枝塞进巢穴的缝隙里。

就在他离开山门大约三十里,快要接近计划中的第一个伏击点“断风峡”时,那张一直平静无波的感知网络上,终于出现了一个微弱的、异常的信号。

来了。

那是一道视线。

一道从他身后约莫三百米外的山林中投来的,极其微弱、极其隐晦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