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体,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,脱胎换骨。
曾经被寒煞摧残得千疮百孔的经脉,如今变得坚韧而富有弹性。
每天子时,他能承受和转化的寒煞越来越多,积攒的金色能量也日益雄厚。
一个完美的、可以自我强化的良性循环,彻底建立。
赵阎的物资封锁,不仅没有困死他,反而逼得他另辟蹊径,在这座死亡冰窟里,活出了别样的精彩。
这天亥时,例行的“喂食”时间。
徐长青已经盘膝坐好,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寒煞洪流。
然而,主室那边却异常安静。
那股往日里准时得像定时闹钟一样的恐怖煞气,迟迟没有爆发。
那女人今天……大姨妈来了,提前下班了?
他心里正犯嘀咕,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侧室门口停下。
是苏挽雪。
他能分辨出她独特的脚步声,轻得几乎不存在,却带着一种能让空气都冻结的寒意。
她来干什么?
视察工作?
还是嫌他最近小日子过得太滋润,要给他加点料?
徐长青心里警铃大作,但表面依旧稳如老狗。
“啪嗒。”
一个东西被从门外扔了进来,落在他的脚边。
他低头一看,是一支断成两截的白玉发簪。
簪子通体莹白,质地温润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但此刻,它从中断裂,断口处参差不齐,更重要的是,上面缠绕着一股极其精纯、却又阴冷刺骨的寒气,比他每天吸收的寒煞还要精纯百倍。
“我母亲的遗物。”
苏挽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冰冷,没有一丝波澜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。
“修好它。”
徐长青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维修订单。
这是一个测试。
一个关乎他这个“工具”究竟有多少价值,能活多久的终极测试。
他没有多言,只是默默捡起那支断簪。
指尖触及簪身的瞬间,一股恐怖的寒意顺着皮肤直刺骨髓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好霸道的寒气!这根本不是死物上该有的!
他深吸一口气,将自己积攒了两天的、足足十几缕金色能量全部调动起来。
两天后。
当徐长青拖着疲惫的身体,将一支完美如初的白玉发簪递到门外时,他感觉自己像是连续加了七十二小时班,身体和精神都快被掏空了。
为了修复这支簪子,他耗尽了丹田里九成的金色能量。
他不仅用灰烬的“焚证”之力,解析了玉簪的材质和结构,将其断口处的分子都完美对齐,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无痕修复。
更关键的是,在最后一步,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。
他将一颗疗伤丹药“焚证”后的温和药力精华,没有用来修复自身,而是巧妙地、如抽丝剥茧般,将其一丝一缕地融入了玉簪的修复处。
他用这股温和的生命能量,中和了簪子上那股过于伤人的阴寒之气。
苏挽雪接过发簪。
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簪子的那一刻,那双万年冰封的眸子里,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波动。
入手不再是预想中的刺骨冰冷,而是一种……带着些许暖意的温润。
就像在严冬的冰原上,忽然握住了一块被体温捂热的暖玉。
那股陌生的温润气息,顺着她的指尖,似乎要一直传递到她的心里去。
她沉默了。
良久,一个沉甸甸的白玉小瓶被扔了进来。
“你的报酬。”
声音依旧冰冷,但似乎……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。
徐长青捡起玉瓶,打开瓶塞,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面而来。
瓶子里,一枚龙眼大小、通体浑圆、刻着三道丹纹的丹药,正静静地躺着。
三品,凝神丹!
能稳固神魂,提升精神力的好东西!在外面,有价无市!
徐长青看着手里的丹药,再看看主室那道已经消失的倩影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饭票,好像……稍微稳了那么一点点。
与此同时,外门,管事处。
“砰!”
一个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,粉身碎骨。
赵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胸膛剧烈起伏,眼中的怨毒和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。
“你说什么?那小子非但没死,还在山上开起了铺子,过得有声有色?”他一把揪住前来汇报的弟子的衣领,咬牙切齿地低吼。
“是……是的,赵管事……好多内门师兄都去找他修东西……”那弟子吓得瑟瑟发抖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赵阎一把推开他,在房间里烦躁地来回踱步,眼神中的疯狂之色越来越浓。
封锁计划彻底破产了。
他非但没能弄死那只臭虫,反而让他找到了新的生存之道,甚至……得到了苏挽雪的另眼相看!
凭什么?
一个杂役!一个废物!凭什么能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!
不行!绝不能让他这么得意下去!
必须想个办法,一个能让他永不翻身、万劫不复的办法!
赵阎的脚步猛地一顿,脑中灵光一闪,一个尘封的记忆片段浮现出来。
他记得,那个徐长青,在成为杂役的最后一段时间,被分配去看守玄霜峰后山的一处废弃阵法。
那个阵法……好像是……一个很久以前的传送阵!
一个恶毒到极致的计划,在他心中疯狂滋生、成形。
他要潜入后山,彻底破坏那座传送阵,然后,将“破坏宗门重地”的滔天罪名,死死地扣在徐长青的头上!
到那时,就算苏挽雪再怎么护着他,也救不了他!
赵阎的脸上,浮现出扭曲而狰狞的笑容。
而此刻,冰窟中的徐长青,正准备将那枚三品凝神丹“喂”给丹田里的灰烬,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“高级投喂”。
就在这时,一阵破空之声由远及近。
数道气息强横的身影,落在了冰窟之外。
紧接着,一个带着十足倨傲与不善的声音,如同惊雷般在洞外炸响。
“外门弟子周凌云,奉执法堂之命,前来提审人犯徐长青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