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章 穿越了,也快死了(1 / 2)焚天寒渊首页

刺骨的疼。

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,从胸口捅进去,胡乱搅动着五脏六腑。

徐长青猛地睁开眼,剧烈的喘息被一口腥甜的铁锈味堵了回去。

他呛咳着,视野从一片模糊的血色中逐渐清晰。

入眼是倾斜的、布满蛛网的房梁,几缕惨白的月光从屋顶破洞漏下,照亮了飞舞的尘埃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木头混杂着脓血的恶臭。

他正躺在一堆冰冷潮湿的稻草上,身上盖着件破烂的麻衣。

胸口的位置,一圈粗布胡乱缠着,已经被暗红与腥黄的液体浸透,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砂纸狠狠摩擦。

这是哪?医院?不对……

纷乱的记忆碎片如决堤的洪水,蛮横地冲进他的脑海。

玄霜峰,外门杂役,也叫徐长青?

三天前,因为在给管事赵阎送药时,“不小心”打翻了药匣子,被赵阎“不小心”一脚踹在胸口,当场昏死过去,然后像扔一条死狗一样被丢进了这间废弃的柴房。

最后的记忆,是刺耳的刹车声和一片刺目的白光。

所以……我这是穿越了?

还特么是地狱开局,开机进度99%就快蓝屏了。

徐长青苦笑一声,牵动了胸口的伤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具身体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,体温一点点被周围的寒意吞噬。

他甚至能“闻”到自己身上那股将死的腐败味儿。

前世当了十年程序员,996是福报,ICU是归宿。

好不容易熬到公司上市,财务自由,准备回家陪老婆孩子,结果一脚油门送自己来了这么个鬼地方。

不行,得活下去。

这个念头几乎是本能,强烈得压过了所有疼痛和混乱。

柴房外,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,但在这死寂的夜里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赵管事,那小子的疗伤丹真就这么扣下了?”一个谄媚的声音响起。

“哼,一个快死的废物,用什么疗伤丹?便宜了外面那些野狗不成?”是那个叫赵阎的管事,声音尖利刻薄,像是指甲刮过铁皮,“这枚‘凝血丹’正好拿去孝敬李执事,换他老人家几壶‘火烧云’,不比喂狗强?”

“管事英明!”

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
徐长青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
好家伙,不仅打人,还断了唯一的活路。

这是真的一点活口都不给留。

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下,他用尽全身力气,手肘和脚跟在粗糙的地面上蹭着,一点点挪向墙角。

那里,放着一个破了口的瓦罐,里面似乎存着些什么。

每一次移动,都像是把胸口的伤口重新撕裂一遍。

他死死咬着牙,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,额头的冷汗和着灰尘,糊住了眼睛。

终于,指尖触碰到了瓦罐冰冷的陶壁。

里面是小半罐水,浑浊不堪,漂浮着几片枯叶和不知名的小虫尸体。

顾不上了。

徐长-青艰难地将瓦罐挪到嘴边,仰头灌了一口。

冰冷的液体划过干裂的喉咙,带着一股泥腥味,却也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湿润。

“咳……咳咳!”

吞咽的动作还是太剧烈了。

他猛地弓起身子,一大口黑紫色的血块从嘴里喷涌而出,溅在身前的稻草上。

完了。

他能感觉到,最后那点力气也被这一口血带走了。

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,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要将他彻底淹没。

就在意识即将沉寂的瞬间,他仿佛坠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虚空。

在这片虚空的中央,悬浮着一撮灰。

不是香灰,也不是柴灰,就是那种最不起眼、最没有存在感的灰色灰烬,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它吹散,彻底归于虚无。

这是什么?濒死幻觉?还是我丹田里长的结石?

徐长青的意识已经无法支撑复杂的思考,只剩下一个最原始、最纯粹的执念——活下去。

他无意识地“看”向那撮灰烬,将所有的渴望都投射了过去。

下一秒,那撮仿佛亘古不变的灰烬,微微动了一下。

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、源自刚刚那口浑浊雨水的“水汽”,被从他体内剥离出来,缓缓飘向灰烬。

灰烬仿佛一个永不满足的黑洞,将那丝水汽瞬间吞噬。

紧接着,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暖流,从灰烬中反馈而出,悄无声息地融入他即将停摆的四肢百骸。

这股暖流微弱得可怜,却像是在即将熄灭的炭火上,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
徐长青骤然停滞的心跳,几不可察地,又微弱地搏动了一下。

他活下来了,暂时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柴房的木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

一个佝偻的身影蹒跚着走了进来。

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穿着同样破旧的杂役服,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,一双眼睛浑浊而麻木。

是杂役区的陈老,一个聋哑人。

陈老似乎没想到徐长青还活着,浑浊的他默默地将一个豁口的破碗放在徐长青手边,转身便离开了,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仿佛一个游荡的幽魂。

碗里是半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糙米糊,已经冰凉。

徐长青看着那碗米糊,眼中却燃起了光。

这是能量。

靠着那撮神秘灰烬转化出的一丝生机,他撑起身体,将冰冷的米糊一口口艰难地吞咽下去。

粗粝的米粒划过喉咙,带来一阵不适,但他毫不在意。

他能感觉到,随着米糊入腹,体内又多了一丝可以被那撮灰烬“提炼”的东西。

他开始仔细观察四周。

这间柴房约莫十个平方,除了他身下的稻草和墙角的瓦罐,就只剩一堆发霉的木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