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守家里看青李也不是个办法,林穗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
五月份的天空倒还算晴朗,黄溪村的雨季在六月中旬到七月上旬,趁着这段时间没下雨,她得多晒点东西。
林穗想着,拎起背篓又要出门了。
周远安放下手里的书,看着她匆匆离开,连一声招呼都没打。
门外传来孙大郎洪亮的声音。
“嫂子又要上山去啊,小心一点,别往深处走,山里真的有野猪的。”
“好嘞,放心吧,我这么大一个野猪不爱吃。”
孙大郎乐得哈哈大笑,掀开竹帘,对上周远安幽怨的眼神。
他干咳了两声,一下子就收住了表情,老实巴交地把手里的篾刀递到周远安的床前。
“周大哥,难得不用干活,你就安心看书呗!我看嫂子人可好了,还勤快,天天往山里跑,搁以前打死我都不信林虎妞竟然还有这么持家的一面。”
“她叫林穗,不叫林虎妞。”
周远安纠正了一句,接过篾刀,拿起一根毛竹噌地一声把它砍成两半。
“啧啧啧!”孙大郎看着周远安,露出嫌弃的模样,“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,张口闭口就是关我什么事?不要跟我提她。呵,男人。”
周远安把半截毛竹立在凳子上,篾刀贴着竹面青面反复刮削,发出唰唰的声音。
“没话讲可以不讲。”
孙大郎的目光被周远安的动作吸引,他贱兮兮地笑着,不忘打趣。
“我话可多了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对了,这几日你弟被赌坊的人追着要债,周母哭天抢地的,不知道从哪里抠出五十两银子,填了赌坊的窟窿。
那可是五十两银子,你从七岁开始给那婆娘干活,干到现在都干了八年了,你得到了什么呢?”
孙大郎越说越生气,他走到床位那一摞书旁边,点了几下。
“八年,就换来这三十本书?说出去谁信啊!”
周远安无动于衷,手上动作熟练不停,竹屑簌簌往下掉。
他把刮好的竹片平放在床沿边,篾刀从竹片中心的竹节处下刀,贴着竹心慢慢划。
竹片顺着划痕裂开,再把劈好的竹片翻面,把边缘修得光滑,刮出的竹篾细得能穿进铜钱孔,却韧得能绕手腕三圈。
直到此刻,周远安才满意地把竹篾放到一边,继续刮另半截毛竹。
“我已经分家了,往事不再提。只要她们安分守己,井水不犯河水,就能相安无事。”
孙大郎叹了口气,重新来到周远安面前,甚至拉了个凳子坐在旁边给他整理竹篾。
“这是要给嫂子做什么?”
周远安头也不抬,“竹匾。”
孙大郎盯着他,又贱兮兮地笑了。
“哎呀,果然成亲了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呐~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