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布重新盖回尸身面上,柳昭轻轻叹了一声,抬眸深深看楼砚辞。
“她名叫青柳,是礼部员外郎之女孙和薇小姐的陪嫁丫鬟。”
常年验尸办案,对细节苛求完美,柳昭几乎是过目不忘,只见过一面,那张脸便刻在她脑子里。
“陪嫁丫鬟?”楼砚辞惊讶道。
柳昭嗯了一声:“她便是死在孙小姐成亲三日后的陪嫁丫鬟青柳,烦请楼少卿速速去陈家叫人前来辨尸,若我没猜错的话,这些尸身恐怕都是‘鬼嫁娘’案失踪的尸体。”
楼砚辞着实没想到,竟然一语成谶,当真跟“鬼嫁娘”一案扯上了关系。
陈府很快派了管家来,经过辨认,其中有六具都是陈府失踪的尸体,剩下两具则是无人认领的。
“难怪大理寺找不到人来认尸,悬镜院找不到尸体,凶手竟用这样的方式瞒过了两府耳目。”柳昭叹道。
盯着这些冤死的尸首,她周身仿佛又凉了一些。
要把这些尸身布放在城中,工作量不小,这大规模的挪动绝不可能是一人所为。
楼砚辞让大家退出,只留下柳昭,他知柳昭验尸必剖尸。
身为大理寺卿,他责无旁贷,只得留下来站在角落,拿起验尸格目,亲自记录。
柳昭先是探查了一下尸身,死去多日,尸斑显着,轻拍肚腹,鼓胀有声。
“真自缢者,绳索从颈前对称地绕向两侧,斜行向上至耳后发际,在脑后形成不相交的“八”字形索沟。索痕呈紫红色或瘀黑色,深嵌皮肉。”
“可这些特征都没有。”
柳昭低头仔细查看,
“《洗冤集录》明确指出,‘若被人打勒杀,假作自缢,则口眼开,手散发慢,喉下血脉不行,痕迹浅淡,舌不出,亦不抵齿。’”
她指向青柳的脖颈,“这具尸首,口张开,舌头却不出,亦不抵齿,”
抬起青柳的手腕,
“手掌散开,发丝浮不堪洗,喉管血脉淤青不行,痕迹浅淡。”
她笃定道,“乃是他杀。”
她手摸向青柳后脖颈,皱眉:
“被勒身死者项颈骨第二三四节有血荫俱在向前一面,这是受到暴力悬勒。”
查看完头、颈,柳昭转而往下看。
只见手脚掰折处已经僵硬变形。
“掰断处无出血,乃是死后伤。”
柳昭查验完,低头检查验尸格目,点头:“大理寺果然能人众多,经验丰富,查验结果基本相符。”
楼砚辞点头,满眼无奈:“只是这些多是未婚女子,男女有别,故而……”
“验尸面前无男女,”柳昭严肃道,随即想到什么,叹气,“接下来的事还是我来吧。”
礼法如此,若是死者亲眷找来以此为理由闹上一闹,往后有女子枉死,怕是更加无人敢查敢验了。
解开死者衣服,柳昭倒吸一口凉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