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砚辞似早已料到柳昭会推辞，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：“柳先生，请先看看这个，再做决定不迟。”

柳昭疑惑地接过来，展开一看。

其中几行字赫然写着。

此尸身残留痕迹与“鬼嫁娘”一案中失踪的尸首特征极为相似。

她眉峰微动，抬眼看向楼砚辞：“依你来看，这两桩案子兴许有关联？”

楼砚辞点头：“本官亦不敢妄下定论，但若真是同一拨人所为，那此案便不仅仅是大理寺的寻常命案，更是关乎于‘鬼嫁娘’案中那些凭空消失的尸身去向。”

言毕，他又补一句：“若此案能顺藤摸瓜寻到陈谦下落，兴许对孙小姐和离之诉，亦是一桩助力。”

柳昭默然，将卷宗卷合，沉吟道：“此事我做不得主，须问掌司的意思。”

楼砚辞自是应允。

二人当即动身去悬镜院寻谢司衡。

谢司衡正伏案批阅文书，听明来意。

他目光在柳昭与楼砚辞之间来回一掠，面上不显，指尖却不着痕迹轻叩了桌沿。

谢司衡淡声道：“柳先生去与不去，皆是她自己的事。”

语罢，他神色又落柳昭身上：“只是本王需提醒一句，若接此案子，便不可半途而废，大理寺比不得悬镜院，规矩繁多，楼少卿又是出了名的严苛。”

柳昭听出男人话里的松口之意，当下便应道：“只要掌司不拦着，我便去。”

谢司衡轻哼一声，转向楼砚辞：“既是借人，酬劳便按悬镜院双例来算，少一分都不行。”

谢司衡不是小气之人，若是对查案大有裨益之事，他绝无拒绝的道理，柳昭心思一转，便想明白谢司衡这加价的态度，便是对楼砚辞的不满。

大理寺衙门也不是缺钱的人，楼砚辞一口应下：“若柳先生愿意出手，酬劳自不是问题。”

“柳昭是我悬镜院的人，若不是此案与‘鬼嫁娘’一案有关，本王也不会放人。楼少卿既是要借人过去，便要保全她，全须全尾的回来，”谢司衡话头一转，“若是回来时伤了一分一毫，本王也不会轻纵了大理寺！”

楼砚辞顿觉肩上多了个沉甸甸的担子，刚刚合手想跟谢司衡保证，忽而听得柳昭开口说话。

“双例可不够，少说也得五两雪花银，否则敲不动悬镜院的门，也请不了掌司的左膀右臂。”

柳昭就是听到谢司衡这么说，才顺杆子往上爬，夸口自己是他的左膀右臂，却见他不光没恼，唇角还可疑地向上翘了一丝弧度。

楼砚辞只见五根葱白修长的手指在眼前一晃，他抬眼看向柳昭，眼前一花竟将她看成了柳莳。

自小一起长大，柳莳总声音甜甜地跟在他身后唤哥哥，便时常如同今日的柳昭一般同他使性子要价。

彼时楼砚辞看柳莳，心中只有厌恶，比起满心满眼只有他，而不装其他事的柳莳，更巴望着柳芯能日日跟在他身后。

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，楼砚辞才恍然意识到，若不是总缠着要嫁给他，柳莳其实是个很好的姑娘，性情温婉，单纯热情。

虽不爱她，但他还是有对妹妹的呵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