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仔细将食指和中指搭在谢小冷的脉搏处,双眸微阖,沉下心感受。
谢小冷自小体弱,虽则调理这么些年好了很多,尤其是吃了柳昭开的方子后,身体变化显着。
可到底积年虚损,脉象较之常人还是细而迟,但现在这只胳膊的脉象洪而滑,如珠走盘。
近日事务繁杂,府中又有御医留守,他的确有一段时日未曾查探谢小冷的脉象了。
没曾想,今夜倒是摸出点东西来。
床上的小人儿小腿乱蹬,几下就将锦被踢的没了影儿,灯下细瞧,额前竟有一层细密的薄汗。
压下惊涛骇浪的思绪,喉结重重滚了一圈,谢司衡脑海中记忆翻转、腾挪、打散、重合。
心头有道答案似是要呼之欲出。
手指骤然缩紧,骨节泛出青白,谢司衡墨眸深处惊澜翻涌,素来冷硬的眸底浮起茫然与震惊交织的光。
他匆匆忙忙为柳小暖掖好被子,便大步离开了房间。
书房中,他坐在桌旁捏着竹简呆愣良久,才将手放下,吐出一口浊气,朝一旁侍奉的庐阳吩咐:“庐阳,小冷生母的去向,查的如何了?”
庐阳抬头思索了番,拱手作答:“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还未有反馈。”
“那就继续查,加大力度查,”谢司衡指尖无意识摩挲锦书,力道重的几乎要将锦缎捏碎,
“还有……柳昭的过往。”
“是,主子!”
拱手应是后,庐阳转身离开。
没多久,谢司衡也熄了烛台离开,但他却没回卧房,反倒朝着府外的方向而去。
本就无人的街巷洒满皎洁的月光,显得颇为清冷,谢司衡一身玄色绣金蟒袍,立在简陋的木门外,剑眉微皱,盯着门缝,像是要透过眼前的那道门看清什么。
此事是否真如他心中所想,只要翻越这道墙,进去瞧瞧就知道了。
他绕到旁边的矮墙外,动作利落地翻了上去,跃进院中,发出轻微的动静,但刚落地他便觉脚下似是踩到了什么硬物,同时耳边传来窸窣响声,竹林中有东西弹出,朝着他的面门袭来。
谢司衡心惊,忙甩广袖仰身后倾,压低身子躲了过去。
一根被削了枝叶的粗竹从他身前贴着擦过,“咚”地一声撞在矮墙上,随后掉落在地,滚到他的脚边。
瞧了眼粗竹,他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,皱眉抿唇,心中暗暗猜测:昨夜来时可没这些,莫非是柳昭那个女人觉得他举止太过轻浮,为了防他故意设的?早知那日便不该饮酒的。
懊悔着,他提步继续往前走,许是他刻意放松了动作,云靴踩在青石小路上并无声响,房间内漆黑一片,应是无人察觉。
眼看到了屋檐下,谢司衡伸手欲推窗查探里面的情形,可指尖刚触碰到窗扇上的木框,变故突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