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君!小!冷!”
柳小暖刹车,扭头诧异看向谢司衡。
“《弟子规》如何说的?”
柳小暖叹气,磕磕巴巴:“步从容,立端正,揖深圆,拜恭敬。勿践……,勿……”
“勿践阈,勿跛倚,勿箕踞,勿摇髀。”谢司衡轻斥,“前次才学的怎会如此不熟练?”
他记得没错的话,谢小冷早就将《弟子规》全部背诵下来了,抽查几次都倒背如流。
“爹爹勿怪,我是饿了一时没想起来。”
柳小暖放缓了步子,一步一步走到桌边,规矩坐下,摘下帷帽,拿起筷子夹起藕夹,小口吃着。
望着柳小暖不自觉晃动的双腿,谢司衡挪开镇尺,随意瞟了一眼,剑眉蹙然皱起,原本不确定的那点疑虑,如今更甚。
这些功课,往日他不过一个时辰便能做完,为何今日拖到晌午还未完成?
且纸上空白洁净,哪有字迹可言?
将镇尺重新挪回去,谢司衡压下心底的疑虑,不动声色地走到桌前,撩袍坐下,余光有意无意地打量柳小暖,连带着夹菜的动作都有些迟缓。
但柳小暖未曾注意,她扫了眼桌上的饭菜,暗暗瘪起小嘴,忍不住在心中吐槽:京城的饭菜瞧着倒是好看,可若论味道,跟娘亲做的差得远了,尤其是王府这些滋味寡淡的饭食,她早就吃腻了,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光明正大地跟谢小冷一起吃娘亲做的饭。
可为了填饱肚子,她只能凑合着吃些。
见谢司衡似是也没胃口,她转了转眼珠子,顿时计从中来,瞧着他的眼色,试探着问道:“爹爹可是也吃腻了这些?其实,柳先生厨艺十分了得,不如……”
话还未说完,就被谢司衡面不改色地打断。
“食不以丰,贵在调和,若一味贪食珍馐厚味,纵口舌一时畅快,膏脂基于脏腑,百病暗生,此理我早些时候便同你讲过。”
又来了!她这个爹爹哪儿都好,就是一开口就文邹邹的,似有满腹的道理,也不知道谢小冷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,还是跟着娘亲更自在些。
柳小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,小脸上满是无奈,吃饭也没了兴致,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。
谢小冷行、走、坐、卧都有板有眼,起居饮食都有严格规定,心思重思虑多,从未这般随心所欲过。
一眼就能让人瞧见情绪,联想到方才瞧见的桌上的策论,谢司衡眸中暗光流转,起了试探之意,放下手中的玉箸,抿唇沉吟问道:
“既是没胃口,那我便考校你一番,可还记得我前些时日问你的问题,那日你并未作答,今日再答也是来得及的。夫子授与你的《韩非子》与《墨子》两书中何处提及纸鸢,其起源又是为何?”
言罢,他便定神瞧着柳小暖。
柳小暖心中咯噔一声,紧了紧捧着碗沿的手指,学着谢小冷的腔调,侧着脑袋,开口作答:
“爹爹怕是记岔了,两书中可都未提及过纸鸢,但《墨子·鲁问》中有言:公输子削竹木以为鹊,成而飞之,三日不下,其中所提及的木鸢即为纸鸢的前身,纸鸢真正出现是在东汉之后。”
还好她那日听了谢小冷的话,将这些都背下来了,否则今日怕是就要露馅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