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半刻钟后,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平头书几上摆着的竹纸上,含笑的眸子登时变得晦暗不明。
隔着窗柩瞧了他一眼,谢小冷皱眉,不解地询问。
“这人瞧着便居心叵测,娘亲为何要答应让他在家中用饭?”
似是察觉出了他话语中的不悦,柳昭洗菜的手顿了顿,在围腰上拭干,蹲下身子轻轻刮了刮谢小冷的鼻尖,压低声音叮嘱。
“小暖,往日你最是好客,今日是怎得了,为何瞧着对陛下如此反感?我可告诉你,平日你怎得胡来我都不管,陛下身份矜贵,你可切莫动什么歪心思。世间之事大多身不由己,知变通方能安身立命。”
谋害皇室可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要是柳小暖一个不高兴给当今圣上投了毒,别说将那孩子带回去了,恐怕届时就连活命都是问题。
谢小冷自出生起便是摄政王府的世子,岂能不知这些,不过是小孩子心气儿。
此时冷静下来,也怕露了破绽,乖乖点头应下。
约莫两刻钟,柳昭便烧好了饭菜,解下素色浅碧围腰,将饭菜摆好。
回锅肉、宫保鸡丁、芋儿烧鸡、红腐乳焖肉、素炒葵菜、三脆羹、炖蛋外加一碗丝瓜蛋汤。
既然谢莫池想体验,那她也懒得多折腾,做饭也怪累的。
简简单单家常菜,爱吃不吃,不吃更好。
饭席间,带着菜香的热气蜿蜒飘向房顶,柳昭与谢小冷端坐在桌旁对视了眼,托着腮,颇有些幽怨地盯着手执银箸试毒的童迁。
待其试完一遍早已过去半刻钟,谢小冷的肚子饿的咕咕叫出声。
闻声,谢莫池一手扶袖,一手做出请的手势,神色放松随意:
“宫中膳食检验向来繁琐,还请柳先生海涵。”
念及对方身份尊贵,柳昭正色:
“民女不敢,陛下先吃。”
皇帝不动筷,她们怎么敢?
大抵瞧出来她的顾虑,谢莫池捡起筷子,状似随意道:
“朕还从未在寻常百姓家吃过家宴,瞧着就十分可口,那朕就不客气了。”
说罢,不等两人动筷,他便眼神梭巡一圈,率先夹了块瞧着红糯的肉食,整个送入口中,鲜甜的酱香配上肉香,直接在舌尖炸开,谢莫池眼睛都亮了瞬。
谢小冷双臂环在身前,看的眼角直抽,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吐槽:以往他怎得从未见过皇帝哥哥这般贪食?定是用来讨好娘亲的把戏!
柳昭瞧着未曾设防,可心中却是万般警惕。
所谓伴君如伴虎,自古皇室就没有省油的灯,她并不认为谢莫池今日随她回来是单纯为了吃这顿饭,不过他不说,她也不提便是。
见柳昭和柳小暖都不动筷,谢莫池停箸,看向围在身周的人:
“柳先生向来自在惯了,尔等在此她怕是不习惯,都去外面守着吧!”
瞥了眼身后的童迁宫娥,谢莫池皱眉,如此吩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