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行,娘亲只能是爹爹的,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。
谢小冷皱眉,猛地拽了拽腰间的狼牙配饰,暗暗咬牙,挡在柳昭跟前。
“我们孤儿寡母的,居住简陋,怕是不便招待陛下,御膳房能人众多,做几道西南菜还不是手到擒来?若实在不济,让娘亲写几道菜方赠予陛下便是。”
这小的倒是牙尖嘴利,与谢司衡说教时候的样子有得一拼。
谢莫池蓦地收了折扇握在手中,打量着跟前的谢小冷,眼神促狭,心底如此感慨着,但面上却是未显:
“非也,御膳房那群蠢货死板得紧,便是照着方子做也做不出那番味道。”
柳昭十分诧异,谢莫池她见的不多,但大殿之上多是严肃板正,虽年少却已有帝王之气加身。
怎会如这次这般,满是少年气的耍无赖。
知他是铁了心想要跟她回家,虽不知其目的,但眼下明显是拒绝不得。
索性舒展了眉眼,忙将谢小冷拽到身侧,她抬眸,瞳仁清亮如水,从谢莫池手中接过布袋掂了掂,欣然点头答应:
“能为陛下分忧,是民女的福分。若陛下不嫌寒舍简陋,民女自是乐意邀请陛下一同回去用午膳。”
……
斑驳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打开,映入眼帘的便是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径,一侧是块绿油油的菜地,另一侧则是一小片竹林,散落着孩童的玩具,院子靠里有口水井,水井旁一方石桌。
院子虽小却干净整洁,也别有番风味。
谢莫池蓦地挑眉,脚踩云纹锦缎长靴,迈着四方步就跟了上去。
身后的童迁扫视了一圈,眼里闪过轻蔑,嫌恶地用袖口捂着鼻翼,垫着脚尖,小心翼翼地躲过青石板上因下雨溢出的泥点,紧跟谢莫池进去。
本朝皇帝皆有偏宠寡妇的癖好,童迁倒不觉有异,只从心底瞧不上柳昭。
长得一般,还是个下九流的仵作,京城那么许多寡妇,怎么小皇帝偏就对她感兴趣了呢?
到了正堂,柳昭为谢莫池布好椅子,烹茶相待。
“院落简陋,蜗舍荆扉,局促难旋,陛下……”若嫌小可速速离去。
“柳先生妄言,”谢莫池微微颔首,“心安身自安,身安室自宽。朕瞧着甚好。”
柳昭无奈:“那便请陛下稍作休息,民女这便准备膳食。”
谢莫池点头,待其离开,复又站起身来,四处悠悠踱步,观察起房间里的陈设。
屋内陈设简单,正中靠墙是一方长条香案,摆放着三足铜炉,香炉两边是一对青瓷烛台,烛台两侧则是一对白瓷花瓶,里面插着几只开的正兴的紫薇花。
香案前则放一张四方木桌,配着四把靠背直腿木椅,桌上一套烹茶的茶具,并四个瓷碟,里面摆着糕饼、干果和蜜饯,瞧着还是适才从“滇食坊”打包回来的。
呵!
谢莫池轻笑,这柳昭,就没有一点寻常人刻在骨子里的对君王的惧怕,那般随意的态度,就真的是在招待一位趁闲拜访的寻常友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