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心里冒出个大胆的想法:难道……将军不回府,是怕夫人跟他和离,而不是不在乎夫人?
再一看男人冷肃的表情,管家又觉得自己好像想多了。
将军一心都在军务上,身边从未有过红颜知己,用老夫人的话说,这就是一根木头。
这般不近女色的人物,短短时日,就能为夫人开窍?
不管将军开不开窍,夫人并非可有可无,这一点是肯定的!
霍凛刚靠近厢房,就闻到了浓郁的药味。
不由得加快脚步。
略过行礼的众人,直接进了厢房。
屋里,丫鬟正在给薛怜珠喂药,可她不张口,还闭着眼睛摇头拒绝,怎么也喂不进去。
站在床边,霍凛皱眉看着病弱的人,那张小脸没有一丝血色,苍白得吓人。
眼角挂着泪痕,可怜兮兮,再无之前的张扬跋扈。
霍凛突然有些生气,不让她来边关,她非要来。
生了病又不喝药,是想害他被长辈责骂?
霍凛的视线紧盯着薛怜珠。
接过药碗,吩咐:“出去。”
在床边坐下,一只手端着汤药,另一只手穿过薛怜珠的脖子,将她上半身抱起些许。
让薛怜珠靠着他,霍凛腾出手捏着薛怜珠的下巴,不让她乱动。
“喝药。”男人这般说。
把药碗凑近薛怜珠的嘴唇,药汁都沾到了唇上。
苦涩的药味直往鼻子里钻,还没喝,薛怜珠就难受得厉害。
她脑子里一片混沌,仿佛回到上辈子,被强迫喝避子汤的日子。
薛怜珠越发抗拒。
可再抗拒,药味也没散去。
生病本就脆弱,所有不好的记忆汹涌而来,将薛怜珠淹没。
有潮湿的液体溢出。
她没睁眼,整个人昏昏沉沉,“不……”
声音很低,透着虚弱。
霍凛原想捏着薛怜珠的下巴,直接把药喂进去。
生病就该喝药,耍小性子是没用的。
可他又看到了薛怜珠的泪。
这是第几次薛怜珠在他面前落泪,霍凛已经数不清。
眼里闪过懊恼和无措。
他以为给了薛怜珠庇护、正妻的尊荣,他做得足够好了。
可为人丈夫……他应该是失败的。
不然薛怜珠怎么总是哭?
霍凛放低语气,“乖一点,喝了药病就好了。”
薛怜珠还是摇头。
霍凛妥协,“病好了我也不赶你走,随便你留到何时。”
这次薛怜珠一点反应也没有,不知是没听见,还是不想回应他。
霍凛又道:“我,我不想当鳏夫,你赶紧喝药,别害我背上克妻的名声。”
霍凛承认他是故意的,就为了激薛怜珠。
事实证明,他确实成功了。
薛怜珠睁开眼看他,美眸里盈满了泪水,大颗大颗往外涌。
她哭得更厉害,这不是霍凛想要的结果。
抿了抿唇,干巴巴地说:“喝药是为了你好。”
怀里的人自嘲一笑,“为我好?”
霍凛点头,“不喝不行。”
薛怜珠突然抬手推他,“别碰我……”
只要不碰,就不用喝避子汤。
这是薛怜珠混沌的脑子里,仅有的念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