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两个时辰,霍夫人就派人给薛怜珠送来了衣裙、胭脂水粉和首饰。
还遣了手巧的丫头,替她梳妆打扮。
这是明晃晃地告诉她,让她对霍凛使美人计。
此时已是黄昏。
薛怜珠推脱道:“天快黑了,一会儿还要卸妆,太费事,明日再说。”
她得提前知会霍凛一声,不管她做什么“越界”的事,都是长辈的主意。
他不能胡乱猜测她。
等任务结束,拿到银钱,她会马不停蹄地离开!
霍凛从不是好说话的人,一旦惹恼了他,后果会很严重。
虽已坦白了实情,但薛怜珠心里还是不踏实。
时不时向霍凛表态,她对他一点想法也没有,这很有必要。
生怕薛怜珠脸皮薄,放不开手脚,霍夫人特意派了王妈妈来提点她。
闻言,王妈妈笑呵呵道:“就是天黑才好,过几日大郎就要离家,少夫人您给大郎守夜,务必要抓紧时机。”
霍凛昏迷那几日,薛怜珠一直守着他。
所有人默认,她会继续守着霍凛。
霍凛对薛怜珠有救命之恩,这是她守着他的主要原因。
如今霍凛脱离了危险,她也说明了情况,再给他守夜,薛怜珠觉得没必要。
逢场作戏而已,入戏太深是伤人伤己。
“少夫人,您不想给大郎守夜?”见薛怜珠神色纠结,王妈妈这般问。
薛怜珠扯了扯嘴角,“想。”
王妈妈满意了。
薛怜珠出身不好,更应该一心一意伺候大郎,为霍家开枝散叶。
这是她唯一的价值。
不等薛怜珠说什么,王妈妈一个眼神,几个丫鬟上前簇拥着薛怜珠,带她去沐浴更衣。
这边的动静,断断续续传到了主屋。
霍凛耳力好,听到了厢房里女子的说笑声。
他喜静,很不适应这样的环境,隐隐有种失控的感觉。
重重地吐了一口气。
霍凛告诉自己,那是他自己娶回来的妻,总不能把她撵出去,受折磨也是他自找的。
再忍忍。
过几日他就回边关了。
到时他坚决不带薛怜珠!
不知过了多久,热闹的动静终于消停。
屋外响起了脚步声,夹杂着王妈妈刻意压低的叮嘱声。
没一会儿,屋门被推开。
晚风从缝隙处吹了进来,燃着的烛火跳跃了几下,发出噼啪一声轻响。
屋门重新阖上。
脚步声往里而来,还没到跟前就停住了。
静默了许久,男人眼皮一掀,视线触及屏风,那里赫然映着道婀娜的倩影。
烛火跳跃。
屏风上的影子腰细臀圆,丰盈的身段,毕显无疑。
似被烫到一般,霍凛猛地移开眼,拿着兵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空气骤然变得稀薄,让人喘不过气。
男人神色恼火,把兵书扔在榻上。
霍凛声音发冷,“滚出来,少装神弄鬼。”
薛怜珠不想面对霍凛。
垂眸看了眼身上的藕色纱裙,料子轻薄,勾勒出身体的轮廓。
她并非不通人事的小姑娘。
上辈子和霍凛在一处,同床共枕的一千多个日夜,他们做尽了亲密之事。
同样的打扮,对那时的霍凛来说是闺房之乐。
对如今的霍凛,就是在碍他的眼。
若他看到,肯定会很恼火。
王妈妈她们还未离开,薛怜珠原想着在屋里站片刻,等人回去复命,她就回隔壁厢房,既不碍霍凛的眼,也能给霍夫人个交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