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,中午免费的两个粗饼,还有豆腐汤!”
虽然顾兰带的猪杂粮饼已然让他饱腹,但白吃的伙食可不能浪费,距离食堂关门还有一小会儿,崔庆大步跑回了铸铁铺。
……
次日上午,柳树街。
“崔家嫂子,这是小海他爹跑船回来,特意带回来的桂花糕,你尝尝。”
小海家,小海娘打开一盒糕点,送给众人后,将最后一块递给崔母。
“这怎么好意思?”
客气一番,崔母还是勉强收下,和柳树街的这些邻居边唠家常,边忙手里的针线活。
自从崔父死后,崔家只剩孤儿寡母,家境日益落魄,很长时间都没人上门。
这次小海娘突然邀请她去家里,和众多街坊聊天说话,她一时还有不太适应,因此大多时候都静静听着。
“崔家嫂子,阿庆现在出息了呀,拜入了铸铁铺,赶明儿成了铸铁大师傅后,估计能接你去内城住,到时候你就可以享清福了!”
提到崔庆,街坊们眼里都有羡慕。
整条柳树街,几年都未必有一人能拜入铸铁铺,但崔家娃子真争气,硬是去了里面当学徒。
尤其是之前穿着铸铁铺的制服,看起来干净利落。
“哎,就能当一年学徒,能不能学到手艺还不一定。我看不如小海,踏踏实实学养马,将来不愁吃喝。”崔母连忙回敬。
和街坊邻居讲话,别人夸你你就夸他,别人贬你你就贬他,这才不招人嫉恨也不受人欺负,这点崔母还是知道的。
闻言,小海娘微微一笑,话题便过去了。
没一会儿,小海爹匆匆忙忙打开院门,“快各自回家吧,黑水帮那些杂碎又来窜街了!”
闻言,众人面面相觑,院里和谐氛围顿时烟消云散。
崔母快速回了家,将船舱门死死锁好。
提着的心刚掉下去,便听到脚步声袭来,紧接着是“咚咚咚!”的敲门声。
崔母心砰砰跳,正纠结要不要开门,船舱外突然传来熟悉声音:“娘!”。
听出是崔庆回来,崔母面露欣喜,连忙将锁好的门打开,快速将崔庆拉入舱内。
“娘,是不是又有人来收水灯费了?我瞧街里有几个混混。”崔庆皱眉问道。
好长时间没回来,他今早特意请了假。
但刚进柳树街,便看到几个提刀拿棍的混混,不过他们瞧见崔庆人高马大,臂膀有力,尤其是胸口练功服的“铁”字,倒也没有为难他。
“谁说不是呢,赵浑那畜生死后,黑水帮不知怎么又出个韩浪,水灯费虽然不收了,但开始挨家挨户找麻烦。
之前还来过咱家,瞧见一贫如洗后,愣是扯走了两张渔网才罢休!”崔母愤恨说道。
“这些畜生!”崔庆眉头紧锁。
他之前杀死赵浑,本以为黑水帮会被金河帮彻底剿灭,这样的话赵浑之死自然回归到金河帮身上。
但现在柳树街又被黑水帮霸占,帮派之间打打停停,要是被黑水帮察觉出赵浑是被其他人干掉的,顺藤摸瓜之下,他极有可能引火上身。
念此,崔庆眼中寒光一闪,除恶必尽啊!
覆灭整个黑水帮,他现在并没有这么大的本事,但杀死新来的韩浪,让柳树街暂时乱下去,倒可以试一试。
“阿庆,这段日子怎么样?”心情平复下来后,崔母仔细打量了崔庆一番,满意的点点头。
身上的淤青比之前当活桩时要少很多,个子更高,肩膀更宽,整个人看起来很有力道,凭如今体态,一般的小混混就不敢欺负了。
“娘,在那边一切都好……”崔庆将这二十多天在铸铁铺的生活娓娓道来。
“只要管饭,粗饼也行,饿不着就好。不过阿庆,你得时时刻刻注意身子,别因为练武打铁,使太多力将身子累着了。
只怪娘没本事,帮不上你。”崔母既为儿子能在铸铁铺好好学武打铁感到高兴,又对自己帮不上儿子的忙感到愧疚。
“没事,娘,我自有分寸。对了,顾叔要的那三两三……”
“儿啊,你真要将阿兰娶回来?她再好,毕竟也没过门,你现在刚学艺,正是需要银子的时候……”
“娘,眼见阿兰入火坑,我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“行吧,娘都听你的。”
崔母走近船舱深处,扒开好几个船板,掏出一块平平无奇的朽木,指甲透着缝隙插进去,“咔嗒”一声,如抽屉般出现一个暗格,里面摆着零零碎碎的银子。
穷苦人家的银子总是藏的极深,崔家也不例外。
两人数了数,总共一两又三个大子儿,这便是崔家孤儿寡母的所有积蓄。
崔庆进了铸铁铺后,除了食堂免费的粗饼外,一个铜子儿都没花过。
活桩测试第二得了八个大子儿,击杀赵浑的碎银还剩三个大子儿,顾兰之前的送的还有三个大子儿,再加上昨天顾兰又给了四个大子儿。
再加上崔家现在的银子,拢共三两银子余一个大子儿!
但不能全拿走,得给家里最少留三四个大子儿。
至于差的银子,再想想办法,应该能凑齐。
“儿啊,你顾叔如果知道你拜入了铸铁铺,说不定会少要点,到时候咱们和他好好说说。”
崔母望着不多的银两,颇为不舍。
不过崔庆毕竟拜入了铸铁铺,往后再见到顾家,她心中也算稍微有了些底气。
“知道了,娘。”崔庆点点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