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解完之后,会有人来找我。”
周建国的心跳漏了半拍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国内能认出这种毒素的人不超过五个,能解的更少,如果我出手了,消息迟早会传出去。”
走廊里只剩空调管道低沉的嗡嗡声。
周建国看着贺知舟的侧脸,夜班的灯光把他半张脸打进阴影里,那张平时永远困倦的脸上,此刻的表情说不上凝重,但绝不再是那个打游戏喝保温杯的样子。
“你不想被找到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贺知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拖鞋,过了三四秒,抬起头来。
“救,人先救,其他的以后再说。”
周建国点了点头,“你需要什么?”
“先把那两个黑衣人请到候诊区坐着,别让他们进抢救室。”
“行。”
“然后叫林婉清过来,这个病人我只要你和她两个人帮忙,其他人不要靠近。”
“好。”
贺知舟从墙上直起身往回走,走了两步停下来。
“周主任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件事,不要告诉任何人,包括苏主任。”
周建国犹豫了一下,“苏主任也不说?”
“她周一才回来,等她回来我自己跟她说。”
“好,我把嘴管严。”
贺知舟点了点头,转身走回了抢救室。
林婉清还站在床旁,手里攥着听诊器,看到贺知舟回来眼睛跟了过去。
“林婉清,今晚你跟我值这个病人。”
“好,什么诊断?”
贺知舟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一支笔,翻开一张空白医嘱单。
“中毒,具体毒素来源我会写在病历里,现在先稳住他的生命体征。”
他低下头开始写医嘱,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。
林婉清凑过去看了一眼,上面的药物名称有两个她从来没在急诊科用过。
她正要开口问,贺知舟的笔顿了一下。
只有不到一秒,然后继续往下写。
但林婉清看清楚了,他写下的第三行药物剂量组合,不在任何她读过的教科书或者临床指南里。
“贺医生,这个配伍方案我没见过。”
“正常,你见不到的。”
“那依据是什么?”
贺知舟把医嘱单撕下来递给她,“依据是我亲手用过,有效。”
林婉清接过医嘱单,没再追问。
她转身去配药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,他亲手用过这种解毒方案,说明他以前碰到过同样的毒素。
这种连国内绝大多数医生都认不出来的东西,他以前在哪里碰到的?
抢救室的门被周建国从外面带上了,走廊里安静下来。
贺知舟站在病床边,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。
心率五十,还在往下掉。
“林婉清,阿托品备好了没有?”
“备好了,零点五毫克。”
“先推零点三,等心率回到六十再停。”
“收到。”
贺知舟拿起听诊器搭在患者的胸口上,听了几秒,又移到腹部听了一会儿。
“肠鸣音减弱了,这个毒素对消化道平滑肌也有抑制。”
他抬头看了一眼走廊方向。
周建国正站在候诊区和那两个黑衣人说话,声音隔着门听不清,但看得出不太愉快。
贺知舟收回视线,低声对林婉清说了一句。
“今晚可能睡不了了。”
林婉清看了他一眼,“你什么时候在乎过能不能睡?”
贺知舟没接话,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,走到操作台前开始配第一组解毒药物。
他的动作很快,但不是平时那种敷衍的快,是一种带着明确节奏感的快,每一个步骤之间没有任何停顿。
林婉清站在旁边递东西,她注意到贺知舟的手是稳的,一如既往地稳,但他的肩膀绷着。
她从没见过贺知舟绷着肩膀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,是周建国。
“贺知舟,药剂科那边有两种药没有库存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