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房子在五楼，没有电梯，得一层一层爬上去。

声控灯亮到三楼就又灭了，剩下的两层只能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走。

苏禾摸着黑从包里翻钥匙，翻了好几下才找到，刚把门打开走进去，鞋还没脱完，身后就传来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门被关上了。

紧接着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，扣住她的手腕，一把将她拽了回去。

苏禾踉跄了一步，后背撞上冰凉的门板。

她抬头，看到江瓒的胳膊撑在她身后的铁门上，

那种老式小区的入户铁门，绿漆已经锈得斑斑驳驳，被他这一撑，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嗡鸣。

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，低着头看她，走廊里没关的最后一盏感应灯从门缝里漏进来一小片昏黄的光，刚好落在他半张脸上。

那双桃花眼里没有笑意，瞳孔又深又暗，像西港冬天夜里退潮之后露出来的黑色礁石。

“你之前跟门卫陈大爷说，我是你的弟弟？”

苏禾愣了一下，的确门口大爷总是这么喊来着，但……她什么时候说的呢？

脑子里飞速回溯了一圈，然后心脏猛地漏了一拍。

那是他们刚确定关系不久的时候，也是刚搬到这个小区的时候。

江瓒大学还没毕业，这个小区的房租便宜，离他学校又近，当时有不少他的同学也租在这附近。

她那会儿还不确定跟江瓒能走多远，毕竟差六岁，毕竟他还没毕业，毕竟她刚从江拓野那段泥潭里爬出来，对自己看男人的眼光已经完全没有信心了。

陈大爷顺口问了一句“这是你弟啊”，她嘴一快，就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在那之后，陈大爷就总是这么称呼他俩。

苏禾有些心虚，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：“啊，那个啊……”

她还没来得及想好借口，眼前的江瓒又往前迈了一步。

他的腿强势地挤进她双腿之间，膝盖抵在铁门上，将她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羞耻又暧昧的姿势架在了门板上。

冰凉生锈的铁门硌着她的后背，面前是他滚烫的身体，她被困在冰与火之间，进退两难。

“姐姐。”江瓒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，低头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。

他弯着腰，把全身的重量卸下一部分放在她身上，像一头刚才还在龇牙的狼忽然垂下脑袋，把鼻尖拱进她的颈窝里蹭了蹭。

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，带着他身上那股沐浴露的味道，跟她身上的一模一样。

苏禾浑身上下都红透了，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丢进沸水里的虾。

“江瓒！”

她有些害羞，还有些恼。可他偏偏无视了她的窘迫，鼻尖若即若离地蹭着她的鼻尖，嘴唇在离她嘴角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下来，轻声问了一句。

“为什么不说我是你的男朋友？嗯？”

苏禾太了解江瓒了。

如果她实话实说，因为那时候我根本没想过跟你有未来，因为我做好了随时跟你分手的准备，因为我在上一段感情里摔得太惨所以给自己的心上了好几把锁。

那她今晚就别想睡了。

二十三岁的年轻男孩，身体真不是一般的强悍。

她深切地感受过，所以是真的怕了。
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当时无意之间随口一说，根本没当回事，你别多想。”苏禾想不出别的借口，只能硬着头皮笑着打哈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