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操起一个杯子,一下子砸在沈轻雪脚边。
那破碗的破了,瓷片子到处飞溅。
一个黑影突然闪了进来。
顾惊玦一步跨进来,将沈轻雪护在身后,道:“世子,你怎么打女人?”
萧烬像看垃圾:“她耳聋,你眼也瞎,是她自己找上门挨打。”
顾惊玦明白了。
轻雪肯定是来找轻眉麻烦的。
他一时黑着脸说不出话来。
“都给我滚出去。”萧烬道。
见他一点情面都不留,苏氏捏起帕子抽泣起来:“没天理了,儿子不认娘了……”
萧烬烦躁地晃了晃脑袋,夜风吹起他散落的长发,露出凌厉的侧脸。
“聒噪……”他捂着额头,眉眼间的戾气越来越重。
“一个个的,还不嫌丢人!”门口传来一声冷喝。
窦老太太沉着脸走进来,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。
她见萧烬已经坐了起来,忙走过去伸手搭上他的脉搏。
指尖按了片刻,面色松动。
萧烬见祖母来了,那股阴冷的气焰收敛了些,往床上一靠,不再吭声。
苏氏连忙起身,僵笑道:“母亲……您怎么来了……”
“大半夜不睡觉,”窦老太太冷着脸道,“跑过来找儿媳妇的麻烦,你可越来越有长辈的样子了。”
苏氏不作声了。
老太太又转向另外几人,不客气地斥责:“你们简直不可理喻。”
几个人低下头。
老太太一顿拐杖把几个人给赶了出去。
帐篷里头彻底安静下来。
萧烬上下打量她,目带审视。
少女中等身材,头发梳成马尾,轮廓利落,额头光洁饱满,双目黑彻透亮,透出一股生气勃勃的英气。
沈轻眉也大大方方抬头看他。
两人目光相触。
萧烬见她直勾勾地看着,心里有点不适。
又觉转开视线,显得太懦弱了。
便也一直盯着她。
沈轻眉便在这时,欺身坐上板车,道:“你往里面躺点。”
萧烬变了脸,道:“你想睡这儿?”
“这里没有其他床,我把板车架子拉开,你睡里边,我睡外边?”沈轻眉理所当然地说。
多少次野外救援,早已习惯了和男人杂处,所以并没有觉得这种事儿有什么奇怪。
一人睡一边,互不相扰,她可不想睡在冰冷的地上。
“中间用木板一隔,楚河汉界,各睡各的……”
可话没说完,眼前一花。
萧烬整个人已经压了过来,一只手掐住了脖子。
速度快的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,那张冷艳脸近乎凌厉盯着她。
“如此刻意接近,你到底有什么企图?”
“是谁派你过来的?”
沈轻眉被掐得喘不上气,脸涨得通红,一拳打在他右胸伤口上。
她喝过强化药液,力气比寻常女子大得多,萧烬一下就松开了。
沈轻眉捂着脖子。
心想,这人果然性情阴晴不定。
刚刚还维护自己,一扭头就变脸了。
也不是自己踩到了他的那根神经。
北境杀神、玉面修罗果然是疯批。
越想越气道:“你发什么疯?”
“我要想害你早就下手了,你还有机会跟我说话。”
“亏我帮你洗澡治伤,好心当做驴肝肺。”
萧烬听见她这么说。
目光缓缓落到自己身上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绑得齐整的夹板,脸色缓和了不少。
嘴里说着,“我不喜与人同睡……”
可下一秒,他后知后觉地问:“你……你……脱我衣服?”
“废话!”沈轻眉大大咧咧地说,“不脱怎么疗伤?”
萧烬呆住。
见他面色古怪,沈轻眉转转眼珠,故意使坏地补充道:“全都脱了。”
萧烬整个人僵坐在那里。
沈轻眉见他整个人像是忽然被什么击中了一样……
那双丹凤眼灼灼如火,两腮泛起潮红。
特别是他的耳朵,艳色惊人如一支雨后盛放的石榴。
看他又恼又羞的样子,沈轻眉心里那股报复的快感压都压不住。
沈轻眉得意扬扬地站起来,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打了个地铺。
没想到玉面修罗,北境杀神。
脸皮竟然薄成这样。
如此看来只有一种可能,就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未通人事。
哼哼!
你个封建时代的小处男,让你掐姐的脖子。
你被姐姐看光了,看你以后还在我眼前得瑟个啥。
她吹熄了灯,背对着他躺了下来。
过了许久,黑暗中……
传来一道清冷声音:“你给我等着。”
沈轻眉装作没听见,怀着不可描述的愉悦心情,闭上眼睛。
一直等到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,她打开房车系统,正准备进去,忽然听见帐篷外有动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