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沈轻雪走到萧家大帐篷前,掀开帘子,屋里连个火堆都没有,几十个人挤在一起,到处弥漫着一股屁尿臭味。
她眯着眼睛找了半天,才见苏夫人和苏玉墨缩在角落,就着凉水啃饼子,吃得味同嚼蜡。
苏夫人抬眼见是她,脸色一沉:“你来做什么?我家庙小,容不下你这尊大佛。”
沈轻雪揉着眼眶道:“苏夫人,误会了,是我爹逼我换亲的,他也是为了保全家人,不得已才出此下策……”
苏玉墨放下茶碗,拿帕子擦了擦嘴角:“你巴巴跑来,总不是为了诉苦吧?”
沈轻雪扭捏半天,终于低声道:“我那庶妹,自己搭了个帐篷,躲在里头,又是喂奇奇怪怪的药,又是拿刀子扎烬哥……”
苏夫人手里的饼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脸色骤变。
苏玉墨眼中闪过一道希翼落空的失望。
这女人连编个瞎话都不会编。
说沈轻眉喂药,拿刀子扎人,听着吓人。
仔细一分析,根本都站不住脚。
这荒郊野外,哪儿去弄毒药?
而且她又没疯,好好地拿刀扎他做什么?
编这些有的没的,还不如直接说他偷人。
毕竟偷人这种事,不见得要抓住真凭实据,只要捕风捉影也能毁掉一个人的名声。
心中虽然失望,但苏玉墨仍故作惊讶地道:“姑姑,我早说那女人不是什么善茬,不会是想故意弄死烬哥吧。”
苏夫人虽不全信,可对沈轻眉本就不满,又事关儿子,心里那股火“腾“地烧起来。
她沉着脸叫上门口的两个仆人,道:“走,去看看。”
沈轻雪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,侧身让路。
帐篷门帘被一把甩开,寒风灌进来,烛火猛地一歪。
沈轻眉回头一看,沈轻雪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苏夫人和苏玉墨。
三人一进来就环顾四周,脸上露出贪婪的表情。
苏夫人道:“本以为你照顾我儿是好心,没想到你竟想害死他,你这个毒妇。”
苏玉墨捏着帕子四下打量道:“姑姑,替嫁进来的庶女,能有什么好心?“
沈轻眉听完,挨个扫了她们一眼。
三个人一进门,没去察看萧烬情况,反而跑来指责自己,这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。
“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害人?”沈轻眉道。
沈轻雪指着她的鼻子:“我亲眼看见你拿刀捅烬哥!“
“眼睛有病就治。”沈轻眉冷笑。
沈轻雪心里正恨她,眼底闪过一丝恶意。
她突然就冲了过来就是一巴掌,“你这小娘养的……”
沈轻眉预判了她的动作,低头闪过,反手一个嘴巴。
砰的一声,沈轻雪一个狗啃泥趴在地上。
“狗就应该吃屎。”沈轻眉笑着说。
沈轻雪半天爬不起来。
苏氏气得两手直颤,指着她:“你……反了……”
苏玉墨怕苏氏被气糊涂了,捏着帕子提醒:“姑姑,她刺杀世子,赶紧处置了吧。”
苏夫人醒悟过来,冲门口两个仆役喊:“捆了她丢出去!”
两个仆役硬着头皮上前,手刚伸出去……
“都当我死了不成。”床铺方向传来一道声音,冷如寒刃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苏氏猛地捂住嘴,苏玉墨瞪大眼睛,沈轻雪吓得浑身一震。
这烬哥已经整整昏了一天了,怎么这时候醒过了?
萧烬一手捂胸,一手撑床,冷冷的瞪着她们。
一双弧线优美的眼睛微挑,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刃。
两个仆役像见了鬼似的退了出去。
沈轻眉松口气,自己的那些药还是有用的,萧烬终于醒了。
她上下打量他几眼,见他脸色虽还带着苍白,但脸上潮红已经退了。
“烬儿!”苏氏回过神。
脸上一喜,想伸手,想去扶他,“你终于醒了,吓死为娘了……”
萧烬抬手挡开她的胳膊,道,“你们三更半夜,跑到我这儿来,闹什么?”
苏夫人脸色一僵。
想起方才说沈轻眉毒害他,现在他就好端端地坐在这里。
心里不由有些尴尬。
为了掩饰尴尬,她清了清嗓子。
坐直身子,端出长辈的架子:“既然烬儿醒了,刚才的事便不追究了。”
“但今日把话说清楚,萧家虽是流放了,可仍然是世家大族,你是庶出,本就配不上我儿子。”
“念在你照顾烬儿,收你做烬儿的通房,日后有了合适的闺秀,再娶回来做主母。”
“这不需要你了,你退下,我与墨儿自会照顾烬哥。”
沈轻雪听得心里痛快,双手抱胸得意道:“苏夫人,您留下来照顾儿子,那是天经地义,沈轻眉,你一个通房丫头,还不赶紧识相退下。”
“沈轻眉,”苏玉墨嘴角上扬,“出去的时候,记得把帘子放下。”
沈轻眉都气笑了。
这几个人一唱一和,还真是吃相难看。
她本想反唇相讥,但却往椅子背上一靠。
悠闲的转头问萧烬,“世子意下如何?”
萧烬冷冰冰对苏夫人道:“你谁呀?”
苏夫人脸色一白。
“烬儿,你病糊涂了,我是你娘啊……”苏夫人脸色难看。
“我娘?”他语调轻缓。
“我娘会把我丢下,不闻不问,又挖空心思来抢我的东西。”
苏氏被这话噎得耳颈涨红。
“若不是她一路拉我出来,我早喂狗了吧!”萧烬冷俊绝美的脸庞如罩寒霜,尾音曳出了冰霜之气。
沈轻眉嘴角微微一弯。
这人性格冰冷,还有点疯批……
倒是分得清好歹,拎得清是非。
“烬哥,你别误会姑姑?”苏玉墨小声说,“抄家时,姑姑一时慌乱没能顾及你。”
萧烬指着门口,道:“你们两个滚出去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