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着想着,他的眼睛就红了。
柳春娘也同样想到了自己的娘。
她不记得她娘是什么时候死的,从记事起,就只有后娘。
后娘嫌弃她是累赘,不是打就是骂。她带不好弟弟妹妹就将她往外撵,爹看到后娘打她,也从不劝阻,还骂她将后娘惹生气了,被打是活该。
要是有亲娘在,她哪里会受这些挨打呢?
苏月华看着红着眼默默流泪的两口子,一时有些懵。
“你们这是……”
“大婶,您刚才说的话,是当真的吗?”田福生哽咽着问,“你说你是愿意做我干娘,是小花和石头的干阿婆,是真的吗?”
柳春娘和两个孩子,也期待地看着苏月华。
苏月华明白了他们的想法,笑道:“喊啥大婶啊?喊娘!喊阿婆!”
如此也好,她没儿女,这两口子没亲娘,不如凑一家子?
反正她现在也不知能去哪里过接下来的生活。
田福生再也忍不住,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。
柳春娘也拉着两个孩子跟着跪下。
“娘!”田福生磕了个头。
又让柳春娘和孩子快喊人。
“哎,好好,好孩子。”苏月华心里也激动不已。
她扶起田福生,替柳春娘擦了把泪,又把小花和石头拉起来,拍了拍他们膝头的土。
“往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先把多的几块肉收拾了,咱们一家人今日吃顿好的。”
“是,我来收拾!”田福生欢喜点头。
-
田大婆一家被苏月华撵走了。
田金宝的聘礼没了着落,一路上,他一直哭着跺着脚,口里不停地嚷着他是不是要打光棍一辈子了。
田大婆心疼大孙子,心里烦躁得不行,可她现在实在拿田福生没办法。
“哼,就没见过像田福生那么蠢的人!居然让外人帮着骂亲人。他是不是以为捡个老太婆就能当他亲娘啊就能帮他发财啊?蠢蠢蠢,蠢东西!”
她跺着脚,朝田福生家方向狠狠呸了几口。
大媳妇刘氏心疼地哄着儿子田金宝,“金宝,咱回家再想办法,你不会打光棍的。”
“是啊,金宝,你可是夫子最看好的学生,他不只一次说,你明年极有希望在县试中一举夺魁呢。”田大壮也安慰大儿子说。
可他们两口子哄了又哄,田金宝依旧闹着情绪。
“夫子还夸田石头聪明呢,夫子谁都夸过!”
田大婆听到这句话,忽然停了脚步,“等等,你说啥?夫子也夸田石头?”
“是啊,昨天下学那会儿,于夫子就夸他字写得好呢。”田金宝烦躁地说。
小堂弟才五岁,去学堂没几天就被夫子夸,这让他心里极不平衡。
田大婆冷冷一哼,“于夫子那间学堂,用的是我们家盖房子剩下的砖头盖的,他要是不将田石头撵走,我拆他的学堂要回砖头来!”
“对,田石头一个旁听的,连束脩都没交,没资格在于夫子那里继续念书!阿婆,叫于把他撵走!”田金宝撇唇冷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