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华猜到他们会吃惊。
在走向后院时,就已想到了说辞。
“哦,这些肉啊,是我找人买的,刚才你们跟大房的婆子吵架时,后院有个卖猪肉的经过,好便宜的,我就多买了些。”
她见两人还是一脸惊讶,又摆摆手说,
“我没动用你们家的东西,我把我鞋子上的几粒珠子扯下来换了肉,这些是上好的珍珠,对方说家里的老娘要过大寿了,正好用珍珠做副抹额的装饰,就同意了换肉。”
说着,她伸着左脚,给他们看。
她这身上的衣裳鞋子,虽然又脏又破,但原先的质地是上好的。
衣裳上的大珍珠,早就在流放路上被押解她的解差们扯了去。
但两只鞋面上各镶嵌的五粒花生大小的白珍珠,因为染上了泥垢,压根看不出来原样了,躲过了一劫。
一直到刚才,还在鞋子上呢,不细看,还以为鞋尖上搭着一团泥巴。
她为了骗过田福生两口子说用珍珠换了肉,她悄悄扯下了左脚上的珍珠,存入了绣囊里。
这个不讲礼的绣囊虽然不能让她的钱物翻倍,但还是能当个储物空间的。
田福生和柳春娘互相看一眼,再看向苏月华的脚上。
左脚鞋尖上,果然少了一块“泥巴”,而右脚处的泥巴变样了。
白灿灿的五粒珍珠,露出了原来的真容。
田福生却急忙说:“大婶,这怎么使得呢?这珍珠这么贵重,怎么就随便换猪肉了呢?跟您换珍珠的人长什么样?他说是哪个村的?我去换回来。”
苏月华心里感动。
“我不知道是哪村的,我没问,他也没说。哎呀,管他哪村的,你们救了我,我还这点礼是应该的,行了行了,别再客气了,外头那些帮了咱们的人,还等着咱们还礼呢。”
苏月华拍了拍田福生和柳春娘的肩头,催促他们快将肉搬出去分掉。
两口子这才回过神来,听到外头乡亲们正告辞要走,连忙一人抓一边,把篮子抬了出去。
“几位乡邻,留步!”苏月华紧跟着出去,扬声喊住,“说好的谢礼,哪能空手回去?”
众人见田福生家真拿出猪肉来,都停下脚步,眼里泛起惊讶。
田福生手脚麻利,抓了两块肉塞给蓝头巾的小郎君和戴斗笠的汉子,又给了隔壁张婶子、放牛的陈伯,一人一块。
“乡里乡亲的,你们太客气了,我们也没出多少力……”张婶子不好意思地推让。
其他人也纷纷附和。
田福生和柳春娘嘴笨,只会反复说“多谢帮忙”,窘着脸不会说别的话。
苏月华摇头笑了笑,走过去将两口子拉到身边,又把两个孩子拢到跟前,向众人行了个周全的礼,又说平时得亏了大家的照顾,田福生一家才过得太平。
戴斗笠的李大哥本来就爱打抱不平,此刻更来了劲儿,拍着胸脯说往后田家有事只管招呼。
蓝头巾的齐兄弟也跟着附和,张婶子连声说有困难就开口。
苏月华一一谢过,目送众人拎着猪肉散去。
送走大家后,田福生和柳春娘还有两个孩子,站在原地许久还没回过神来。
一家四口,热泪盈眶看着苏月华。
明明只是个陌生的老太太,但他们却觉得,苏月华本来就是他们的亲人。
“大婶……”
田福生忽然想着,要是他娘活着,也会这么教他怎么跟村里人说话行事吧,也会帮他撵走大房的人吧,也会帮他护着女儿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