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胖子从怀里掏出一沓钱,数了十二张拍在油布上,拿起一把手枪塞进怀里,转身就走,全程没说一句话。
马小帅看得暗自咋舌。
右边五米处,更夸张。
一张折叠桌上铺着红绒布,上面摆着几件古董。
一个穿长衫的老头正拿着放大镜,对着一件黄澄澄的龙袍细细端详。
那龙袍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金线绣的龙纹栩栩如生,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。
“乾隆的?”老头问。
“错不了。”卖家是个秃顶中年人,戴着副金丝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,“从河北那边过来的,正经东西。您老瞧瞧这料子,这绣工,这品相......”
“开价多少?”
“八十万,不还价。”
老头放下放大镜,摇摇头走了。
秃顶中年人也不恼,慢悠悠把龙袍叠好,收进旁边的檀木箱子里。
再往前,马小帅的目光忽然定住了。
两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正从一辆皮卡后面卸货,抬下来一个铁笼子。
笼子里关着一只成年老虎,黄黑相间的皮毛在火光下黯淡无光,一双眼睛却亮得瘆人,透着野性的凶光。
它趴在笼子里,前爪上缠着绷带,渗着血。
“东北虎,活的,整只卖,三十万。”其中一个男人吆喝着。
旁边立刻围上去几个人,有问价的,有拍照的,还有伸手去逗老虎的,被那畜生一爪子拍在笼子上,吓得往后跳了一步。
更远处,还有人拎着编织袋,里面装着穿山甲。
有人提着鸟笼,里面是几只色彩斑斓的鹦鹉。
还有人推着轮椅,上面坐着个面无表情的老人,轮椅扶手上挂着一个输液瓶。
马小帅多看了一眼,才发现那“老人”是个蜡像,真正的货藏在蜡像肚子里。
马小帅收回目光,心里怦怦直跳。
不愧是黑市。
枪支、龙袍、老虎、穿山甲......
这些东西随便哪一样拿出去,都够吃枪子的。
他把蛇皮袋的拉链拉开,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,摊在面前的塑料布上。
四只熊掌,毛茸茸的,爪子完整,掌垫厚实。
一张熊皮,整张剥下来的,毛色黑亮,几乎没有破损,摊开来足有两米多长。
最后是一颗熊胆,用油纸包着。
东西刚摆好,就有人问价。
一个穿军大衣的壮汉蹲下来,拿起一只熊掌掂了掂,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。
“新鲜货啊。哪儿来的?”
“长白山。”马小帅语气平淡。
壮汉点点头,不追问来源,这是黑市的规矩。
“怎么卖?”
“八千一只。”马小帅报出下午查好的价格。
来之前他用手机搜过黑市行情,野生熊掌品相好的,市场价在六千到一万之间,他往高了喊,留足还价空间。
壮汉皱眉,“贵了。六千,四只我全要。”
“七千五。”
“六千五。”
“七千,最低了。”马小帅语气笃定,“您瞧瞧这品相,掌垫厚实,毛色油亮,昨天刚猎的,新鲜得很。拿到城里酒楼,转手就能卖一万二。”
壮汉又拿起一只熊掌仔细检查,确认没有注水、没有变质,终于点点头。
“行,七千就七千。四只,两万八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,一沓一沓往外数钱,全是旧钞,带着一股霉味。
数够两万八,往马小帅面前一推。
马小帅接过钱,没数,直接塞进背包里。
在黑市上,信誉比命重要,对方既然敢给,就不会少。
钱货两清,壮汉把四只熊掌塞进自己的蛇皮袋,起身走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