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想到了还在看守所里哭嚎的宋锦,或许是想到了一直在被调查的宋时聿。
谭薇不得不放软了身子,委屈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:“颜颜,妈妈知道错了。”
“是妈妈对不起你,我给你道歉好不好?!”
谭薇伸手想去拉枝颜的衣角,却被枝颜不着痕迹地避开了。
她的手僵在空中:“颜颜,集团被查,时聿自顾不暇。”
“宋平也指望不上。”
“锦儿胆子小,她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啊!”
是啊,她的宝贝女儿,留了案底,这辈子就毁了。
那她呢?
就活该成为宋锦欺辱算计的对象吗?
见枝颜还是不为所动,谭薇的眼泪更凶了,连声音也带上了哭腔:
“颜颜,你叫了我十几年妈。你就看在这十几年的情分上,救救锦儿,算妈妈求你了。求求你。”
“出具个谅解书行不行?颜颜,只要你能原谅她,让我做什么都愿意。”
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宋夫人,如今为了她的一双儿女如此卑微。
枝颜知道,如果她再沉默一会儿,谭薇恐怕连下跪磕头都能做出来。
但那又怎么样呢?
谭薇的眼泪、求饶,没有给她带来丝毫的快感。
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明明,她也是她养在身边十几年的孩子啊。
为什么对她,谭薇就没有半分怜爱呢?
这个问题,她一直想不明白。
不过,时至今日,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。
枝颜微抬起头,眼泪在眼眶里晃了又晃,她始终没让它掉下来。
良久,她才开口,声音清冷又平静:“宋夫人,宋锦的事,是她咎由自取。”
“至于谅解书,等你把爷爷奶奶给我的平安扣还回来时,我们再谈。”
说完,她转过身就朝院外走:“宋夫人,请回吧。以后能别见就别再见了。”
*
澜洲控股集团顶层
沈逸拿着手机,敲响了周羡南办公室的门。
“进。”
沈逸快步走到男人面前,恭敬汇报:“少爷,九点的时候,宋夫人去了少夫人的花店。”
周羡南手中的钢笔停了一瞬,没有出声。
沈逸继续汇报:“少夫人十点回到店里。十五分钟后,宋夫人从花店离开。离开的时候好像还在哭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周羡南低低应了声,继续批阅着桌上的文件。
干得不错,他的女人,就该让欺负她的人哭。
不然他的权和钱,拿来干嘛用。
“……”
听出少爷是满意了,心悦了。
沈逸死死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,安静地退了出去。
周驰,快来看看你的“真护短·妻奴·不讲理·大少爷”。
临近清明,店里代祭的单子排得满满当当。
枝颜抱了一大捧菊花来到墓园。
天是灰的,雨雾把远处的碑林洇成了模糊的水墨。
想起第一次见周羡南,也是在墓园,也是雨天。
细雨中,他穿着黑色大衣撑着黑伞,侧影孤清又矜贵。
仔细想想,她给季杳说的合眼缘。
的确不是骗她。
枝颜抿了抿唇,鬼使神差地,她踩着湿软的青苔路走向了他曾驻足的地方。
墓碑前,新鲜的白色马蹄莲已经躺在那里。
理智告诉自己不该去看。
可好奇心还是驱动她的脚步上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