担架上的人身上缠着很多白纱布,只露出两只眼睛、一个嘴巴。
头上戴着一顶乌纱帽,歪歪扭扭的,好像就是随便戴上的。
陆城躺在担架上,眼睛一直在宫门口的人群中转动。
他今天就是来看热闹的。
等会儿上朝的时候,一定会有大臣弹劾陆渊。
他必须亲眼看见父皇揍了老九,心里才会舒坦。
他一转头,就撞到了陆渊的脸。
陆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担架旁边了,蹲下身来歪着头看他,样子和在动物园里看猴子一样。
“哟,二皇兄。”
陆渊伸手在担架边上敲了敲。
“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这模样……嚯,恢复得不错啊,比昨天精神多了。”
陆城的眼睛瞪大了。
他本想来看陆渊出丑,没想到这混蛋不但没半点紧张,还主动凑上来挑衅。
陆城的嘴张了张,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,“你”了半天,愣是没蹦出后半句。
陆渊站起来拍了一下手,在担架周围走了两圈。
之后走到陆城脑袋那边,蹲下和他面对面坐着。
“二皇兄,头上戴着个乌纱帽是什么意思?伤口还没有好就去朝堂上跑,不怕感染之后再烂一块?”
陆城眼睛向上翻,看着陆渊的脸,恨不得从担架上跳起来去咬他一口。
“陆渊……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?”
陆渊把耳朵凑过去,“你说大声点,缠了这么多纱布,听不清。”
陆城被气的浑身发抖,担架也跟着晃动起来,抬担架的小太监险些没有站稳。
此时,围观看热闹的朝臣也越来越多了。
边上有一些年长的官员在旁边看着,用拐杖指着陆渊,并且冷嘲热讽。
翰林院的王庶子摇摇头,和旁边的人小声议论。
“成何体统,堂堂的皇子,在大街上抢夺官员未婚妻,并且殴打官员家眷,还敢如此放肆。”
旁边那人附和了一句。
“先皇后如果在天有灵的话,恐怕连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。”
陆渊听见后没有回头。,只是嘴角往上挑了挑。
先皇后?
这帮老头子还真是张嘴就来。
他没理会嚼舌根的人,回头看了看担架上的陆城,气得要死的样子,心里美滋滋的。
“二皇兄,你一大早被抬到宫门口,是来上朝的吗?还是来看我被弹劾的?”
陆城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被说中了。
陆渊笑了笑,拍了拍担架边沿,站起来。
“别急,好戏在后头。”
话音刚落,宫门里头传来一声尖细的喊。
“百官入殿……”
广场上的朝臣们也开始活动起来了,袍子和鞋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陆渊拍了拍自己的衣服,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之后就向宫门走去。
走过担架边的时候,他停了下来。
陆城仰面而卧,看到陆渊的脸靠近过来,压低了声音。
“九弟。”
陆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你完了。”
“你今天,完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