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四章 大长老的裁决(1 / 2)玉尘安首页

叶迦尘消失的消息,在第二天清晨传遍了圣火宗。

最先发现的是外堂管事。卯时点名,杂役叶不在通铺上,铺盖卷得整整齐齐,像一块被切好的豆腐。管事派人找遍了外堂的每一个角落——柴房、茅厕、井台、地窖——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
“跑了。”管事站在外堂门口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意外。

消息传到内堂的时候,元烬正在用早膳。

他放下筷子,擦干净嘴角,说了一句:“召集长老会。”

巳时三刻,内堂正殿。

宗主元檀坐在上首,三大长老分坐两侧。十二堂主不在——这是长老会,不是堂主会。殿门紧闭,只有长明灯的火光在墙上跳动。

“一个外堂杂役,需要开长老会?”元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
“他不是一个普通的杂役。”元烬说。

“哦?”

“他是叶无痕的儿子。”
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元檀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叶无痕。这个名字在圣火宗是一个禁忌。二十年前,圣火宗最出色的年轻剑客,奉命潜入天剑盟,却爱上了一个天剑盟的女剑客。两人私奔,被双方门派追杀,最终双双战死在大漠深处。

他们的孩子,被一个外堂管事带了回来,以“杂役弟子”的身份藏匿至今。

“这件事,我一直知道。”元檀说。

元烬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
“宗主知道?”

“当年那个管事把孩子带回来,是我默许的。”元檀的目光平静如水,“一个孩子,无辜的。养在外堂,给他一口饭吃,不至于死。”

“可现在他偷练天启剑法。”元烬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宗主,一个混血杂役,体内流着天剑盟的血,偷练敌派的武功,还企图逃离宗门——这样的人,留着就是祸害。”

“他偷练天启剑法,你有证据?”

“霍岩亲眼所见。”

“霍岩是你的弟子。”元檀的语气依旧很平,“他的话,算证据,还是算偏袒?”

元烬的脸色变了变。

二长老元烈靠在椅背上,翘着腿,一副看戏的表情。三长老元镜端坐着,面无表情,像一个精致的瓷人。

“宗主这是在护着他?”元烬问。

“我在护着规矩。”元檀说,“没有确凿证据,不能定罪。这是圣火宗立宗百年的规矩。”
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元烬站了起来,“宗主,那个杂役已经跑了。如果他跑到天剑盟,把圣火宗的内情泄露出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“他能泄露什么?一个外堂杂役,连圣火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”

“他知道北坡的小路。”元烬的声音压低了,“他知道怎么绕过山门的暗哨。一个外堂杂役,不该知道这些。”

元檀沉默了片刻。

“你想怎样?”

“追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
殿内再次安静下来。

元烈放下了翘着的腿,终于开口了:“大长老,一个十八岁的孩子,武功低微,身上没几两银子,跑进大漠就是死路一条。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?”

“二长老心善。”元烬瞥了他一眼,“但心善救不了圣火宗。”

“我这不是心善,我是觉得丢人。”元烈咧嘴笑了笑,“为了一个杂役开长老会,传出去,天剑盟的人要笑掉大牙。”

“天剑盟的人不会笑。”元烬说,“他们会很高兴。”

元檀抬起手,制止了两人的争论。

“追。”他说,“但要活的。带回来,问清楚,再处置。”

元烬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了正殿。

元烈看着他的背影,嗤了一声:“活的?到他手里,活的也变成死的。”

元檀没有接话。

他看着殿门外的天空,大漠的风卷着黄沙,遮住了半个天。

“元镜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
“在。”三长老元镜微微欠身。

“你外务情报广,查一查,最近有没有人在山门附近转悠。”

“宗主怀疑有人接应他?”

元檀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看着那片黄沙,目光深远。

阿伊莎站在内堂东侧的小院里,听着远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长老会散了。

她等了一夜,没有等到叶迦尘回来。她知道他不会回来了——她亲手把令牌交给他,亲手把他送出了地窖。

现在,祖父要追他。
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
她攥紧了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里。

今天清晨,她去给祖父送早膳的时候,在门外听到了他与霍岩的对话。不是故意偷听,是门没有关严。但当她听到“处死”两个字的时候,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。

“他跑不远的。”霍岩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,“大漠里没有水,没有食物,不出三天,他就会自己爬回来。”

“如果他爬回来呢?”元烬的声音。

“那就按宗规处置。偷练敌派武学,叛逃宗门——死罪。”

阿伊莎端着托盘的手在发抖。她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,将早膳放在桌上,然后退了出去。

从头到尾,她没有说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