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凛舟从对面坐过来,跟她并排坐下。
座位让出来之后,果然很快就有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女人坐了过去,朝他们感激地笑了笑:“同志,谢谢你们啊。”
江意晚也朝她笑了笑,收回目光的时候,忽然意识到自己和顾凛舟之间的距离很近。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,近到她稍微动一下胳膊就能碰到他的手。
她不自觉地往窗边缩了缩,但长椅就那么宽,再缩也有限。顾凛舟倒是坐得坦然,后背靠在椅背上,一条胳膊搭在小桌板边沿,坐得板正又随意。
火车重新启动,车身晃了一下,江意晚没坐稳,整个人往顾凛舟那边歪了歪。脑袋撞上他的胳膊,又飞快地弹开,可她的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。
“坐稳。”
顾凛舟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,江意晚没敢转头去看,只是板板正正地坐好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侧过脸看着窗外。
过了一会儿,火车又晃了一下,这次她有了准备,提前用手撑住了桌板。余光里瞥见顾凛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,然后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搁在桌板上的胳膊往里收了收,给她腾出更多空间。
江意晚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车厢里的说话声、小孩的哭闹声、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隆声,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,嘈杂而拥挤。但坐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,却像一道坚固的屏障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目光和声音都挡在了外面。
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车灯把他的轮廓映得清晰分明,下颌线条利落,薄唇微微抿着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江意晚连忙收回目光,心跳快了两拍。
火车开动后没多久,乘务员就走了过来:“查票了,大家把票都拿出来,现在要查票了!”
江意晚心里一紧,手心瞬间沁出了一层细汗。
她没有票。
从青坪镇跑出来的时候太过匆忙,她什么都没带,更别提买票了。上火车的时候是顾凛舟拉着她上来的,她根本就没经过检票口。
此时乘务员已经走到了前排,正在挨个查看乘客的车票。
江意晚的脊背绷得,她下意识地往顾凛舟那边靠了靠,压低声音说:“我没有票,怎么办?”
“没多大事,可以补票。”
江意晚赶紧去掏裤兜……可裤兜是空的,什么也没有。
今晚回家时她明明把这五块钱揣在身上的,可是现在居然不见了!
她紧张得头上都开始冒汗了,她身上居然一分钱都没有,这还怎么补票?怎么去京市?
江意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不信邪地又把两只裤兜翻了个底朝天,又去摸上衣口袋,甚至连袖口都抖了抖——什么都没有。
“我的钱……”
她的声音发颤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,连肩膀都塌了下来,“我的钱不见了……”
“同志?”乘务员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,目光落在她身上,“你的票呢?”
“我……”
江意晚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顾凛舟,求助的看着他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