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!”
江意晚几乎是斩钉截铁的回答。
六年前的冬天,他们所在的公社下了很大的雪,她做为年纪最长的知青,被安排进山采药抵工分。她在山上整整忙了一天,好不容易找了药材,却在下山时失足踏空,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……当时知青们找到她时,她摔破了头,昏迷不醒。
当时村民们都说,要是晚半个小时找到她,估计她人都要交待在山里了。
顾凛舟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盯着江意晚,嘴唇动了动,像要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。
这双眼睛,他明明记得这双眼睛,他不会记错,可江同志为什么不肯承认?
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
他咬了咬牙,换了种说法,“我有个战友,六年前在柳树沟大队,被一个姑娘救了,可是后来部队换防,他一直都没有找到救命恩人。”
江意晚露出略带同情的神色:“那肯定不是我,我那天不在村里,我上山采药去了,还摔了一跤,昏迷了好几天。等我醒来都过了一个星期了!”
顾凛舟猛地站起来,动作太大,膝盖“砰”地撞上小桌板上,桌板都震得晃了一下。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,就那么站着,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。
“顾同志,你怎么了?”
江意晚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慌,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
顾凛舟没有回答。
他站在那里,胸口起伏着,过了一会儿,这才慢慢的坐下来。
坐下来之后,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用两只手撑住额头,把脸埋在掌心,仿佛有些失落。
江意晚看到他这模样,心头忽然涌上一种奇怪的直觉……他刚才问的那个问题,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。
她犹豫了一下,小心的开口劝他:“顾同志……柳树沟大队的知青不少,现在还有没回城的,要不你让你战友再打听打听。”
顾凛舟松开手,摇了摇头,“不……不用了……”
尽管江意晚不承认,可他却认定,那天救他的一定是她——只是她摔伤了头,那天发生的事情不记得了,但只要他记得就足够。
江意晚看着他这副样子,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倒是顾凛舟先收拾好了情绪。他把撑在额头的手放下来,重新在对面坐直了身体,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帮你开到介绍信。”
江意晚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萍水相逢,人家一直帮她,可是她却……
这时火车慢了下来,应该前面又到站了。
几分钟后,火车停下来,有不少乘客上车。
他们所在的这一节车厢本来有不少空位,可是现在上了不少人。
顾凛舟看了看江意晚,“要不,我们两个坐在一起,把座位让出来。”
江意晚抬头看了看过道里正往这边涌过来的乘客,有扛着麻袋的老乡,有抱着孩子的妇女,还有几个背着大包小包的年轻人。
她点了点头,往靠窗的地方又挪了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