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拂着窗棂卷起细碎的帘影,在客房地面投下斑驳摇晃的纹路。
方才那场仓促暧昧的戏码堪堪落幕,屋外廊间的脚步声彻底消散,蓝宇晨已然走远,危机悄然解除,可屋内凝滞紧绷的气氛,却半点未曾舒缓,反倒愈发焦灼滚烫。
蓝宇澈立于床前不远处,身姿挺拔如松,周身却萦绕着一层凛冽刺骨的冷意。方才穆雅悠肆意轻薄故作亲昵的一幕幕,尽数在脑海中反复回放,唇瓣相贴的柔软触感、耳畔缠绵暧昧的低语、指尖划过衣襟的细碎痒意,桩桩件件,都带着刻意的捉弄与放肆,肆意触碰着他的底线。
他素来温润自持心性沉稳自幼恪守礼数,待人接物素来清雅有度,这辈子从未被人如此肆意调侃轻薄戏弄过。连日来,穆雅悠步步靠近日日纠缠,百般试探撩拨,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与包容。此刻积压多日的愠怒彻底冲破克制,翻涌成滔天怒火沉沉笼罩周身。
他抬眸,漆黑深邃的眸子里盛满凛冽的怒意,目光沉沉怒瞪向床榻上神色慵懒毫无愧色的女子,声线冷硬紧绷,带着压不住的愠恼与斥责:
“雅悠姑娘方才那番举动,未免太过逾矩!”
字字清晰,句句沉厉,裹挟着少年君子被冒犯后的震怒与无奈。
在他眼底,方才凶险关头穆雅悠虽是以演戏为由帮他遮掩了蓝宇晨的探查,解了眼前的危机,手段也算机智果决。可救命归救命,分寸归分寸,她方才的所作所为早已超出了相助的范畴,全然是刻意放肆借机轻薄捉弄,处处僭越礼数,放肆至极。
可反观穆雅悠,半点愧疚歉意也没有。
她依然斜倚在柔软的锦被之上,身姿慵懒娇媚,听着蓝宇澈满含怒意的斥责她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局促,反倒漾开点点狡黠的笑意,神色淡然随性全然一副事不关己、漫不经心的模样。
这份无所谓的松弛姿态,更是狠狠戳中了蓝宇澈的怒火,让他心头的无语与愤懑层层叠加,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。
静默片刻穆雅悠才悠悠抬眸,眼波流转,妖异好看的双色瞳孔在昏黄烛火下漾着细碎流光,娇媚婉转的嗓音带着几分故作委屈的软糯,悠悠的开口:
“公子这话从何说起?”
她缓缓侧身,腰肢轻旋身姿轻盈无骨,顺着床榻优雅翻身而下。裙摆轻扬如烟似雾落地无声,一举一动皆是风情摇曳,媚态天成。
不过转瞬她便稳稳立在地面,身姿窈窕娉婷,恰好站定在蓝宇澈身前半步的位置,不远不近,堪堪对视。
烛火摇曳,暖光落在两人身上,勾勒出各自清隽绝美的轮廓。
穆雅悠微微抬首,一双剔透妖异的异瞳直直锁住眼前的少年,眸光灼灼含着浅浅笑意,似戏谑,似探究,似玩味万千。四目相对的刹那,空气仿佛骤然凝滞,无声的暗波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,温柔与锋芒交织,拉扯出难言的暧昧张力。
周遭的风声,远处客栈的喧嚣尽数褪去,天地万物仿佛尽数静止,时光定格在这间小小的客房之中,定格在两人两两相望的一瞬。
一室静谧,唯有烛火轻轻噼啪作响。
蓝宇澈眸底怒意未散,却在这般两两对峙的静谧里,心绪莫名乱了几分。
眼前女子生得绝色倾城,眉眼娇媚入骨,一双异瞳藏着世间难寻的灵动与神秘,含笑望来的模样足以乱人心神。
就在他心神微乱分寸将失之际,穆雅悠唇角缓缓上扬,勾起一抹狡黠明媚的浅笑,笑意里藏着满满的促狭与捉弄。
她身姿微倾,脚尖轻轻踮起,身形缓缓凑近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。温热轻柔的呼吸拂过,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清冷幽香,丝丝缕缕,尽数洒落在蓝宇澈的耳畔、颈侧,痒得人心头发颤。
气息相缠,距离极尽亲昵。
穆雅悠眸光狡黠,嗓音压得轻柔暧昧带着几分笃定的试探,一字一顿慢悠悠的开口:
“公子这般动怒,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恼我戏耍于你……莫不是,对雅悠动心了?”
这一句轻软问句轻飘飘落入耳膜,却似一道凌厉惊雷骤然炸响在蓝宇澈的心头,又像电流窜遍四肢百骸让他浑身一僵,心神巨震。
他瞳孔骤然猛地放大,眼底的震怒被猝不及防的慌乱取代,耳根瞬间染上一层薄红,温润白皙的脸颊泛起浅浅红晕,那是被戳中心绪被肆意轻薄后的羞赧与无措。
下一瞬,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侧身后退,脚步仓促一连退出数步之远,直至拉开足够安全的距离方才堪堪站定。
他脊背紧绷,心绪大乱,素来沉稳清冷的声线,此刻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愠怒,沉声厉喝:
“雅悠姑娘!还请你适可而止!”
忍!
他真的已经忍到极致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