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欠着你那顿贵的。”
“算了。”
“为什么算了?”
顾遥低头把桌上的杯子装进纸箱。
“账放久了,就不用还了。”
我站在她旁边。
“要还的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那你欠我的多了。”
“还欠什么?”
顾遥没有回答。
她把纸箱合上,用胶带封好。
胶带被拉开的声音很响。
我知道她在等我。
可我还是没能说出来。
那天夜里,我没有睡。
我拿出手机,把那条围巾下了单。
商家显示第二天上午送到附近的自提柜。
我想,等搬家公司来之前,我去取回来。
我会把围巾交给她。
我会告诉她,我并不是想继续做她的室友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,搬家公司提前到了。
司机说后面还有三家,让我们快一点。
我没来得及去取围巾。
我和顾遥一趟趟往楼下搬东西。
六楼没有电梯。
跑了几次以后,我后背全是汗。
她的东西看着不多,真正装起来却有七八个箱子。
书、杯子、画稿、旧衣服,还有她在各个地方买回来的小摆件。
最后一趟下来时,司机已经等得不耐烦。
“快点啊,后面还有活。”
顾遥站在车边,低头检查手机。
我把纸箱放好。
“都拿齐了吗?”
“应该吧。”
“钥匙呢?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,放进我手里。
钥匙圈上原本挂着一只橙色的小狐狸。
现在只剩下一枚光秃秃的钥匙。
我盯着那把钥匙。
“狐狸呢?”
“拿走了。”
“不是不喜欢了吗?”
“突然又觉得挺好看。”
她背上包,走向车门。
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围巾已经送到自提柜。
离小区门口不到两百米。
只要我说一声等一下,我就可以去拿。
可司机又按响了喇叭。
搬家车第三次按响喇叭时,顾遥突然转过身问我:
“周野,你是不是喜欢我?”
她站在单元门口,身后堆着纸箱,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。
司机探出头催她:
“姑娘,快点啊,下一家还等着呢。”
可她没动,只看着我。
那一刻,我明明有无数句话想说。
我想告诉她,我喜欢她很久了。
我想问她,能不能别走。
我甚至想告诉她,那条她舍不得买的围巾,就放在两百米外的自提柜里。
可我捏着手里的钥匙,想起她的新工作、新房子,也想起我每个月都要转回家的钱。
我害怕她的这句话,只是在离开前确认一个猜测。
我更害怕我承认以后,她真的留下来等我。
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给她一个确定的以后。
我也不敢让她把时间放在我身上。
最后,我只是笑了一下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
我把最后一个纸箱塞进后备厢,退开两步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顾遥看了我很久。
她没有生气,也没有追问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车门关上。
搬家车从我面前开走,很快拐过街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