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墙壁呈现一种暗沉的褐红色,仿佛被无数鲜血浸泡了无数年,再经风干而成。
这里已经是祭神塔的内部。
“这祭神塔果然是一处极致的邪恶之地。”
站在塔内,骆凡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不仅是粘稠,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,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冰冷滑腻的小手在空中不断地触碰、缠绕、抚摸着他的皮肤。
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血液在缓缓流动,带着一种沉重而压抑的触感。
而更深层次的是一种极度邪恶的意志,它并不强烈,却如同背景噪音一样,伴随着空气的流转,蔓延在祭神塔的每个角落,嗡嗡作响,试图干扰、侵蚀闯入者的心智。
“不过这股对别人来说致命的气息,对我来说倒是相当适应啊。”
站在这片邪恶之地,骆凡非但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,反而微微抬起头,望上那延伸至高层的阶梯,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表情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《万血归宗法》的法力,此刻竟然不由自主地加速了运转起来。
无需他刻意催动功法本身,加上他经过基因蜕变的伪血灵体,仿佛就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主动地贪婪地活跃了起来。
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彻底舒张开来,像是一张张饥饿的小嘴,开始自发地疯狂吞噬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色能量。
这些在外人看来充满腐蚀性和污染性的血气,对他而言却像是经过了纯化的天材地宝,是修炼血道功法的无上补品。
由于骆凡在血系功法上的造诣极高,早就凝聚了半副血灵之体。
这祭神塔中流转的血色空气,无论是来源多么邪恶,多么混杂,其本质都属于血性能量的一种。
他身处在其中,非但没有受到压制,反而像是泡在一处温润适宜的温泉水之中!
一股股精纯的能量顺着舒张的毛孔涌入体内,滋养着他的血肉和法力,一种坦然舒服的感觉从心底涌起,让他舒服的几乎要呻吟出声。
这里简直是修炼血道功法的圣地。
骆凡眼中闪过一丝火热,如果能在这塔的最高层修炼,但很快,他立刻把这个诱人念头掐灭了。
外面大战还在持续,随时可能分出胜负,一旦战争结束,不管是谁胜谁负,他都可能被困在这里。
如果祭神塔彻底启动,他要转身逃离,否则就像是雪崩之下的蝼蚁,面临千万钧碾压。
此时形势紧迫,他必须抓紧时间。
“可惜了,”骆凡低声一叹,眼神重新恢复了冷静。
他再次沟通识海中的八卦铜镜,凭借着其短距离穿梭的逆天能力,身影不断在塔内空间中闪烁、消失、出现,以一种近乎作弊的方式避开了所有的陷阱和禁制,向着塔顶的方向不断前进。
他能感觉到每上升一层,空气中的血气的浓度和质量都在急剧提升。
如果说第一层只是淡薄的雾气,那么到了第五层就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,而到达第七层时,空气中甚至已经开始凝结出细小的血色液滴。
当最终他踏入祭神塔的第九层,也就是最高一层的时候,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。
这里浓重的血雾几乎成了液态,像是一片悬浮在空中的血色海洋,能见度不足十米,即便是他强化过的灵目,也难以看清楚数十米之外的情况,空气中蕴含的能量浓度更是达到一个骇人的程度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瓶颈都在隐隐松动。
然而还没等骆凡仔细体会这种感觉,一种更加心悸的异样感便涌上心来。
一刹那,骆凡的脸色猛地一变,身体迅速紧绷,如同拉满的长弓,体内的法力下意识的高速运转,做了随时出手的准备。
他猛然听到了无数人的声音,那不是干涩的、清晰的话语,而是一种混杂的、铺天盖地的,仿佛有成千上万个喉咙同时发出的声音。
那种声音尖锐而扭曲,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怨毒,好似地狱最深处无数冤魂在经过酷刑时发出的哀嚎!
他们疯狂的痛苦的叫喊着,声音直冲人的灵魂深处,绕开肉体的防御,直接攻击着灵魂本源。
骆凡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刺入,有难以言喻的烦躁、恶心、强烈的精神不适感,如同潮水一般向他席卷而来。
“该死的,这是什么精神污染?”
骆凡闷哼一声,立刻运转万血归宗法中稳固心神的法门,识海中精神力、神魂气息翻涌,将那些侵入识海意识中的哀嚎之声尽数吞没搅碎,这才感觉好受一些。
这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?
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化,让骆凡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未知往往最让人恐惧,他现在还没有弄明白这里的情况,这股直至灵魂的声音,远比任何物理层面的陷阱都要危险。
他紧绷着身体,放慢脚步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将五感提升到极限,循着那哀嚎声传来的方向,向着前方那浓稠的血雾深处谨慎地前进着。
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坚硬的石板,而是一种粘稠的,仿佛踩在血肉上的恶心触感。
向前走了大概数十米,突然间,一个巨大的盘踞在前方的黑影,毫无征兆地竖立在那里,那黑影足有数人合抱粗细,在浓郁的血雾中静静伫立着,带来一种巨大的压迫感。
骆凡心瞬间提到嗓子眼,右手下意识地并指成刀,法力在指尖蓄势待发,几乎就要向前劈出,但他强行遏制住这份冲动,依靠着强大的定力停在原地,眯着眼睛仔细地分辨着。
当他终于透过重重的血雾看清楚那黑影的面貌时,才发现那并非是什么活着的怪物,而是一根从塔顶中央处笔直贯穿而下,连接着塔顶和地面的巨大柱子。
这根柱子的材质非金非木,看起来有点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骨骼,表面是光滑,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。
它就这么静静伫立在那里,却仿佛是整座塔的心脏。
骆凡的目光沿着柱子向上移动,他发现,在柱子的表面,一团团、一缕缕好似半透明雾气般的东西正在不断地、疯狂地扭曲变换着。
它们像是被囚禁在柱子内部,又像是被粘在了柱子表面,彼此挤压融合、分离,不断地幻化出一张张扭曲的、痛苦的人脸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