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跟你的这笔账,你以为凭一份协议,就能一笔勾销?”
季予彻冷笑道。
姜知点头,“确实,只凭这份协议,根本数不清你欠我多少,可惜离婚只能分财产,不能分尸,不然你还能以命偿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?姜知,多少年了,你永远都学不会好好说话!”
季予彻那张英俊到张扬的脸黑到不行。
姜知仍面无表情。
“好好说话可以,但前提对方得是人,能听得懂话。”
她变本加厉,吐出更难听的字眼。
“季予彻,你是人吗?”
话落的一瞬,一股死寂的沉默蔓延在两人之间。
这样剑拔弩张到,要把对方生吞活剥的时刻,姜知并不陌生。
三年前,自第一次发现季予彻出轨后,中伤对方就成了她和他生活的必备节目。
而姜知永远是先挑起争端的那个。
她恨他的背叛,却做不到洒脱离开,于是在日复一日的不甘心和不痛快中,折磨季予彻,也折磨自己。
一直到现在。
她对他的爱,对他的恨,对他的期待,对他的失望。
终于,都消散得干干净净。
眼前的季予彻唇角恶劣勾起,看她的目光似利剑。
“要离婚是吧?”
“行啊,你把孩子生了,我就跟你当场离婚。”
姜知知道,季予彻说这话根本不是为了真的要孩子。
他只是在嘲讽她。
嘲讽她是一只下不了蛋的母鸡。
新婚头两年,姜知和季予彻也不是没备过孕,却怎么也怀不上。
后来两个人都去做了检查,才知道问题在她这里。
她当时心有愧意,为了要孩子,什么偏方都试过,各种打针吃药,腹部都是密密麻麻的针孔。
季予彻心疼她,抱着她说,老婆你别打这些东西了,我们不要孩子,就我们俩过一辈子,白头到老。
姜知想,季予彻当初说出这句话时,应该是真心的。
只是后来,他做不到了,也是真心的。
“你想要孩子,就把离婚协议签了,外面女人多的是,给你生一个足球队都不成问题。”
姜知扔下这句,便进了值班室。
门关上,发出嘭的一声。
干脆利落。
像尘埃落定的象征。
……
周末,姜知去了苏湄那里吃饭。
饭后,苏湄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摞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出来,放在她面前。
隔着牛皮纸,味道都冲得让姜知皱眉。
苏湄又给她塞了一张药方子,说道:
“知知,你把这药拿回去,按药方子熬药喝药,再和予彻备孕试试。”
“妈,我跟季予彻都在谈离婚了,你给我这些干什么。”
姜知拧了拧眉。
苏湄:“妈知道你脾气大,提离婚也是意气用事,你和予彻这些年矛盾这么多,说到底,也就是因为没孩子。”
“你们要个孩子就好了。”
要个孩子就好了。
姜知不是第一次听这句话。
三年前发现季予彻在外面有女人时,她其实想过离婚。
她找苏湄哭诉,苏湄安慰她。
可安慰过后,还是那句老掉牙的话:
等你们有了孩子就好了,有了孩子,予彻自然就会收心。
那时的姜知被爱与恨反复裹挟,对此信以为真,和季予彻吵架的同时,又逼着自己,再去打那些根本没任何作用的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