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着林晚走到侧门时,宴会厅里正好响起司仪的声音。
“现在,有请我们最美丽的新娘。”
林晚停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不能就这么走。”
她看向紧闭的侧门。
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不是我临时反悔,是他们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。”
我不想进去。
只要我们从后面离开,这件事还有余地。
可林晚已经推开门。
宴会厅里坐了几十桌客人。
舞台上的灯落在我们身上。
我穿着汽修店的旧夹克,裤脚还沾着洗不掉的机油。
林晚穿着白色婚纱,拉着我的手站在侧门口。
司仪的声音停了。
林晚母亲李兰先冲了过来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她抬手要打我。
林晚挡在我面前。
“是我叫他来的。”
李兰的巴掌停在半空。
“你疯了?”
“顾家替我们填了四十八万,你现在跟这个穷修车的走,我们拿什么还?”
林晚父亲坐在主桌上,低着头,一句话也没说。
顾沉从另一侧走进宴会厅。
他没有看我,只对李兰说:“阿姨,让她选。”
李兰回头瞪他。
“你知不知道今天花了多少钱?”
“这是你们家的事。”
顾沉说。
“我只娶愿意嫁给我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的疑问反而更重了。
他如果不想娶林晚,为什么还要办这场婚礼?
他如果真心想放手,又为什么要把那四十八万挂在林晚头上?
李兰转身抓住林晚的手腕。
“你跟他走可以。”
“顾家替我们还的四十八万,你们出。”
“什么时候把钱补上,什么时候你才不是欠我们一家的。”
林晚的手在发抖。
我把她拉到身后。
“我出。”
李兰像是没听清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那四十八万,我来还。”
我兜里只有八千多块钱。
父亲留下的旧房值多少钱,我也没有认真问过。
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我还是说了。
“一个月之内,我把钱给你。”
李兰笑了一声。
“你一年挣几个钱?”
“我有没有钱,不用你操心。”
我转头看向林晚。
“你只要告诉我,你是不是真的愿意跟我走。”
她没有犹豫。
“愿意。”
我拉着她穿过宴会厅。
经过顾沉身边时,他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“记住你说的话。”
他提醒我。
“别到最后一步,又舍不得了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那时我以为他说的是四十八万。
我还不知道,真正的最后一步,是我拿着他替我准备好的东西,亲手走进他的第二场婚礼。
我们坐电梯到了地下二层。
顾沉说的电动车果然停在白色商务车旁。
钥匙插在车上。
车座后面甚至绑着一件长雨衣,刚好能遮住林晚的婚纱。
我发动电动车时,林晚从后面抱住我。
她的脸贴在我背上。
“周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的会替我还那四十八万吗?”
我握紧车把。
“会。”
她没有再说话。
我们从酒店地库骑出去时,头顶的雨刚停。
路边全是积水。
林晚的婚纱垂下来,边角沾了泥。
我骑了半个多小时,才想起那辆电动车不是我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