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垂下眸子,避开了他的视线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我確定。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林清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也能听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。
“让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假扮未婚夫妻。”
季临洲终於开口了,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:“你是怎么想的?”
他的手指从她的腰侧收回,身体后仰,靠在沙发上,和她拉开了距离。
那双深邃的眸子冷冷地盯著她,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。
林清眠咬了咬唇,强迫自己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:“这对大家都好。”
“我不希望季家再因为之前我们之间曖昧不清的关係为难我和林家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艰涩:“季家说了,只要我让你答应了,以后就不计较了。”
“就为了这个?”
季临洲的唇角微微上扬,却不是笑,而是带著几分嘲弄:“你就让你的丈夫,去和別的女人假扮未婚夫妻?”
“林清眠,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?”
林清眠手指攥紧了裙摆,指节泛白:“我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来。
她当然把他当成了丈夫。
可她也知道,这段婚姻对他来说,只是交易,只是生意。
因为没有感情,所以她不希望给他添更多的麻烦。
只要她还留在榕城,她的原生家庭就会像水蛭一样地纠缠著她,吸她的血,吸不到她的,就会吸他的。
暂时隱瞒她和他隱婚的消息,对谁都好。
万一……他和苏听挽旧情復燃,她也能毫无牵掛地和他离婚,离开这里,再也不回来。
季临洲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那双深邃的眸子像是要將她看穿,看进她的灵魂深处。
林清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却不敢移开视线。
良久,男人冷笑了一声:“好。”
他的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既然这是你的要求,你的想法,我答应。”
林清眠的心臟微微一沉。
他答应了,她却没有想像中那样高兴……
“不过。”
季临洲站起身,弯腰將茶几上一筷子都没动的饭菜重新装回保温桶里,然后將保温桶推到林清眠的面前:“拿走。”
林清眠怔怔地看著那个保温桶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她花了两个小时做的这些饭菜。
切菜的时候切到了手指,红烧牛肉的时候被热油溅到了手背,现在还隱隱作痛。
她本来是想让他尝尝的。
她想看他吃她做的饭菜时,会不会也像吃御膳斋的饭菜那样,露出满意的表情。
可现在……
“拿走。”
见她不动,季临洲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更冷了几分。
林清眠咬著唇,伸出手,將保温桶抱进怀里。
保温桶的盖子没有盖紧,有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,氤氳了她的视线。
她没有走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走。
也许是想等他再说点什么,也许是想再解释几句。
可季临洲却没有再看她一眼。
男人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,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,然后將手机举到耳边。
电话很快接通。
“苏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淡漠平静,仿佛只是在谈一笔生意:“今晚有空吗?一起吃个饭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