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灵玉盯著自己指尖那缕幽蓝色的雷光,整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那缕雷光在他指尖游弋跳跃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每一丝电弧都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冰冷气息。
和他修炼了二十多年的水脏雷完全不同。
水脏雷阴沉浊重,打在人身上顶多让对方经脉一滯,短暂麻痹。
可指尖这缕幽蓝雷光虽然细如蚕丝,却让他自己的神魂都在微微颤抖,好像触碰一下就会对神魂造成不可逆的伤害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张灵玉的声音有些发飘。
“哟,师叔,你可以啊!”
张皓然凑过来看了一眼,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虽然只练出来一缕,但方向是对的,起码比你之前那坨黑水强了一百倍。”
“什么黑水?”张灵玉把那缕雷光掐灭,死死盯著张皓然。
“我那是正经的五雷正法,龙虎山传了一千多年的正法。”
“懂懂懂,傲娇嘛,我理解。”张皓然耸了耸肩,一副过来人的表情。
“你闭嘴。”张灵玉咬著后槽牙,瞪了他一眼。
嘴上这么说,他的手却很诚实。
刚才只是无意识地按照张皓然说的路线运转了一下体內的阴雷之炁,结果就冒出了这种东西。
强不强,他自己心里清楚。
如果全力运转呢?
如果把体內所有的阴雷之炁都按照这条路线重新转化一遍呢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张灵玉就拼命摇头,把它压了回去。
不行,绝对不行。
他是老天师的嫡传弟子,天师府正统的传人,怎么能被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小辈给带偏了?
“师叔,在纠结什么呢?”
张皓然双手枕在脑后,靠在石柱上,一脸看穿一切的表情。
张灵玉没搭理他。
“让我猜猜。”
张皓然伸出一根手指,晃了晃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按我的路子来,有点丟天师府的脸?”
张灵玉眼皮跳了一下,依然没说话。
“师叔啊,修道最忌讳的就是执念。”
张皓然语重心长地嘆了口气。
“你看你指尖那缕雷,再看看你之前练的那坨黑水,哪个强哪个弱,你心里没数?”
“別叫它黑水!”
张灵玉终於绷不住了,声音顿时拔高了。
“我练的水脏雷是龙虎山祖师爷传下来的正法,歷代天师都是这么练的,一千多年了,从来没人说它有问题。”
“从来如此,便对吗?”张皓然反问。
张灵玉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“行了师叔,你先体会体会,別著急下结论。”
张皓然从石凳上起身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“我也得练练这个九幽噬魂雷。”
“你要练?”张灵玉愣了一下,“你连阴五雷的基础都没有,怎么练?”
“什么基础不基础的,雷就是雷,有什么区別?”
张皓然摆了摆手,在凉亭对面的空地上盘膝坐下。
“我能练出第一种,就能练出第二种,很合理吧?”
张灵玉看著他的背影,嘴角抽了抽,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幸灾乐祸。
阴五雷和阳五雷是两套完全不同的体系,运行路线南辕北辙。
他花了整整四五年才把阴五雷修炼到收发自如,又花了十几年才练到登堂入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