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述握著男人的手，感受著脉搏在他的指尖下一跳一跳的，频率並没有加快，但也没有慢下来，一直稳定在一百三左右。

这是一个好的现象，说明男人的病情暂时没有出现恶化。

他又再次的给男人量了下血压，85/55。

这两个数字让他心紧了一下。

人处於轻度休克状態，血压还一直往下走。

他只能把男人的腿又抬高了一些，想让更多的血液从下肢回流到核心循环。

这个时候一个中年大姐递过来一个小药瓶：“医生，我这里有速效救心丸，你看下能用吗。”

林述接过药瓶看了一眼，然后又还给了她。“谢谢啊，他还不一定是心臟的问题，所以暂时还不能用药。”

又有人递来了一瓶水，他接过来放到了一边。

虽然男人的嘴唇已经开始乾裂，需要喝水，但是在他確定病因之前，他不能让患者经口摄入任何东西。

如果真是肺栓塞的话，需要紧急手术或者溶栓的话，禁食禁水都是必须的。

乘务员回来了：“深城调度中心回话了，已经联繫了深城北站附近的医院，省人民医院的救护车会在站台等著。预计到站时间下午一点五十分，还有五十分钟。”

林述皱了皱眉，又確认了一下鼻导管的氧气流量，维持在两升每分。

“先生，您能听到我说话吗？”林述靠近男人的耳边说。

男人点了点头。

“从现在开始，您儘量放鬆，跟著我的节奏呼吸。吸——呼——吸——呼——不要急，慢慢来。”

男人的呼吸频率稍微降了一些，从二十八次降到了二十五次。

林述一直握著他的手腕，监测脉搏的变化。

血压没有再降，稳定在85/55左右。

血氧饱和度维持在百分之九十到九十一之间。

手机震了，苏晚的消息：“你到哪了？我已经在站台了。”

林述单手打字回了一条：“车上有人突发疾病，我在急救。可能要晚一点出来，你別著急。”苏晚秒回：“我等你。你忙你的。”

林述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继续守著患者。

又过了十分钟，男人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，血氧饱和度掉到了百分之八十九。

林述检查了一下氧气管路，没有打折，气瓶还有气。

是患者的病情在加重，並不是设备的问题。

“有枕头吗？”他问乘务员。

乘务员很快拿来一个靠枕。

林述把枕头垫在患者的腰部，让他半臥位的角度稍微大了一些，这样可以减轻隔肌对肺下叶的压迫，改善通气。

然后他用手掌在患者的后背轻轻叩击了几下。

这不是什么正式的操作，只是一种物理刺激，帮助患者咳出气道里可能存在的分泌物。

男人咳了一声，吐出一小口清稀的痰液，血氧饱和度又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一。

一个穿著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开口问：“你是医生？哪个科的？”

“急诊科。”

“急诊科的医生厉害啊。”

林述没有接话。

他现在没工夫閒聊，他的注意力全部在那个男人的血压和血氧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