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忙吧。”刘副主任挥了挥手，“费用的事我来处理。”

林述走出办公室的时候，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。

医道思维碎片·职业道德碎片白色x1】

他没有去看，而且直接走向了诊室。

下午的工作还是像往常一样忙碌。

林述看了十几个病人，有感冒发烧的，有急性肠胃炎的，有两个车祸外伤轻伤的，还有一个疑似阑尾炎的。

他处理起来是得心应手，但他的心里始终压著那笔白蛋白费用的事。

快下班的时候，苏晚来了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，头髮散著，看起来比平时显得成熟了一些。

今天她手里没有提保温袋，而是拿著一个信封。

“林医生，这个给你。”苏晚把信封递了过来。

林述打开一看，是一张感谢卡。

卡片上用手写了一行字：“林医生：谢谢你为我爸做的一切。不只是转床，还有那些我可能永远不知道的、在背后默默做的好事。”

林述合上卡片，看著苏晚：“费用的事情，我们刘副主任说他会去处理。所以你不用太担心。”

“我不是因为费用的事来的。”苏晚看著他，耳朵有点红，“我只是……想见你。”
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
林述握著卡片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
他並不是一个擅长处理感情问题的人，甚至可以说在这方面有些迟钝。

但苏晚的这句话太直接了，直接到他没办法装作没听懂。

“苏晚，我——”

“你不用现在回答。”苏晚打断了他，笑了笑，“我只是把我的想法说出来。你回去慢慢想，不著急。”

她说完转身走了，高跟鞋踩在急诊大厅的地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林述站在原地，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
赵小飞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，一脸坏笑：“述哥，苏小姐又来送温暖了？这次送的是什么？”

“感谢卡。”

“嘖嘖嘖，送感谢卡需要穿这么好看吗？”赵小飞摇头晃脑，“述哥，你是真的不懂女人啊。”

林述把感谢卡收进白大褂的口袋里，没有接话。

林述一个人走到了医院的楼顶。

省人民医院的住院部有二十三层，楼顶平时都是锁著的，但急诊科的医生都知道天台的门锁是坏的，只要稍微的用力拽一下就能打开。

这里是急诊科医生们抽菸、发呆、看夜景的秘密基地。

林述拽开门，走上天台。

深城的夜空中看不到星星，但远处的高楼大厦亮著密密麻麻的灯光，像是另一片星空。

夜风吹过来，还带著城市特有的闷热和尾气味。

他靠著栏杆，拿出手机，看到了苏晚发来的消息。

“到家了。今天说的话不用放在心上，我只是不想留遗憾。”

林述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很久，打了几个字又刪掉，反反覆覆。

最后他回了一句：“你的心意我收到了。谢谢。”

发完之后他觉得这个回復蠢透了，但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。

他並不是不喜欢苏晚。

说实话，一个长得好看、性格也好、还会煲汤的女生，谁会不喜欢呢？

但是现在的他没有精力和时间去经营一段感情。

留院招聘、结业考核、每天的工作，已经把他的时间填得满满当当了。

他收起了手机。

天台的门被推开了，方晴走了出来。

她看到林述，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
“看夜景。”林述指了指远处的灯光，“你呢？”

“透透气。”方晴走到栏杆边，没有看林述，而是看著远处的城市，“我妈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，问我留院的事怎么样了，说如果省医实在留不下，就让我回老家。她已经在老家的市医院帮我打听工作了。”

林述转头看著她：“你想回老家吗？”

“不想。”方晴的回答乾脆利落，“我喜欢深城。我喜欢省医。可是单靠喜欢並不能让我留下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拼命吗？不只是因为我想贏你。是因为我如果输了，我可能就要回家了。”

林述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们都不会输。”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。

方晴转过头看著他，眼眶微红，但嘴角带著笑：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安慰人了？”

“刚才。”

两个人站在天台上，看著深城的夜景，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
楼下的急诊大厅灯火通明，救护车来来往往，生生死死在那个门口进进出出。

而他们站在医院的最高处，短暂的逃离现实，获取了片刻的安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