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下楼，就碰上了住在隔壁的赵小飞。

“述哥！等我等我！”赵小飞穿著大裤衩和人字拖，手里拿著一个煎饼果子，“你也去吃饭？走走走，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湘菜馆味道不错，最近正在打折。”

“你怎么也这个点才起？”

“別提了，昨晚夜班来了三个抢救，一个心梗一个脑出血一个农药中毒，忙到早上七点才写完记录。”赵小飞啃了一口煎饼果子，“你说咱们规培生是不是命苦？活干得最多，钱拿得最少。”

林述只是笑了笑，並没有接话。

赵小飞是出了名的爱抱怨，但是活从来都不推，每次碰抢救的时候冲得比谁都快。

两人找了家小饭馆坐下，赵小飞点了一桌子菜，边吃边聊。

“述哥，你说咱们这批规培结束，能留院的能有几个？”赵小飞忽然压低声音。

省人民医院的规培生留院率一直不高，去年三十个人只留了四个，还都是关係比较硬的。

“不知道。”林述夹了一块红烧肉，“先把规培证拿到再说吧。”

“你就是太老实了。”赵小飞摇头，“我听说急诊科今年有留院名额，刘副主任挺看好你的，你没去走动走动？”

“怎么走动？”

“请吃饭啊，送点东西啊，逢年过节表示表示啊。”赵小飞说得理所当然。

林述放下筷子：“我不太会搞这些。”

“也是，你就是个榆木脑袋。”赵小飞嘆了口气，“算了算了，反正我家里让我回老家，我也不打算留在深城，房价太离谱了。”

吃完饭，林述去医院附近的书店买了一本《急诊危重症诊疗学，花了八十七块钱。

他付钱的时候还心疼了一下，这个月的房租都还没交，信用卡帐单也快到期了。

回到出租屋，他翻了翻书，又把系统的碎片图鑑研究了一遍。

他又发现图鑑里的一个隱藏功能：就是当某种碎片收集到一定数量后，会解锁相应的“天赋树”节点。

比如心肺復甦碎片集齐50枚后，会解锁“按压深度感知”天赋，让他在做心肺復甦时能更精准地控制按压深度和频率。

这个功能让林述对碎片收集有了更强的动力。

傍晚六点的时候，林述接到了科室的电话。

“林医生，我是急诊分诊台。今晚人手不够，你能不能来加个班？算调休。”

林述看了一眼时间，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，便答应了下来。

六点四十，他换好白大褂走进了急诊大厅。

晚上的急诊和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
大厅里挤满了人，候诊区的座椅也全坐满，还有不少人站著。

分诊台的护士忙得脚不沾地，一个接一个地问诊、量体温、分诊。

“林医生，你来得正好！”护士小杨看到他如释重负，“三號诊室没人，你先顶上，我去叫刘老师。”

林述点点头，坐到三號诊室的电脑前，打开系统，开始叫號。

第一个病人是个发热的幼儿，家长急得满头大汗。

林述问诊、查体、开检查，一套流程走下来，系统没有提示掉落碎片，大概因为太常规了，而且他没有做什么高难度的操作。

第二个病人是个老慢支急性发作的老爷子，呼吸困难，口唇发紺。

林述立刻提高了警惕，一边吸氧一边做雾化，同时开了血气分析和胸片。

就在他给老爷子做体格检查的时候，一枚碎片掉落。

一级·基础呼吸系统查体碎片白色x1】

林述不动声色地收下，然后继续工作。

晚上八点半，急诊大厅的喇叭突然响起：“抢救室准备，救护车三分钟后到达，车祸外伤，两人，初步判断一人重型颅脑损伤，一人多发骨折。”

林述立刻起身赶往抢救室。

刘副主任已经到了，正在指挥护士准备抢救设备和物资。

赵小飞也跑来了，白大褂扣子都没来得及系。

“小林，你负责颅脑损伤那个，小飞你负责骨折的。听急救中心说，颅脑损伤那个意识不清，瞳孔不等大，可能已经脑疝了。”刘副主任快速分配任务，“我先联繫神经外科和骨科。”

救护车呼啸而来。

担架推进来的时候，林述看到第一个伤者是个四十多岁的男性，满头是血，右侧瞳孔已经散大固定，左侧瞳孔反应迟钝。

呼吸急促，血压高、心率慢，这是典型的颅內压升高、脑疝前期表现。

“甘露醇250ml快速静滴！准备气管插管！”林述一边说一边快速评估气道。

因为伤者的口腔里有大量血块和呕吐物，林述戴上手套，先用手指清理了口腔，然后再用吸引器吸乾净。

只是在插管的时候遇到了困难，因为伤者的下頜骨可能也骨折了，导致了张口受限，所以喉镜很难暴露声门。

林述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喉镜的角度，尝试了第二次。

这一次他看到了一部分会厌，但还是没有完全暴露声门。

时间在一秒一秒流逝。

血氧饱和度也一直在往下掉，90%、88%、85%。

“述哥，要不换我试试？”赵小飞在旁边说。

林述没有回答，而是在心里快速的进行復盘，如果下頜骨折导致张口受限，常规经口气管插管困难，应该改经鼻插管或者做环甲膜穿刺。

“换经鼻插管。”林述果断的改变了策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