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嫂心疼钱呢。掌柜的,二十五两,成的话立时交银。
咱今儿置办这一大摊子,往后鞍轡韁绳、马掌驴套,还得来你这儿配,照顾你长久生意。”
掌柜的满脸为难,挠挠头说,
“姑娘,这价低了,俺得喝西北风……二十六两,真不能再少。
您看这马腿多直,蹄壳完好,没一点儿跛,车厢板子一寸半厚,载重不弯。”
叶青青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,又二十五两整,“哐当”拍在柜板上,“一百二十五两,当请你喝碗热茶。
就当图个开门红,往后靠山屯叶家就是你熟客。”
掌柜的瞅瞅那堆背篓里冒尖的货——布匹、棉花、铁锅、肉、炭、米袋,眼热得很,一拍大腿,
“成!图个吉利,二十六两就二十六两,姑娘爽快!”
叶青青这才点了点头。
交割清楚,掌柜的高兴地喊伙计牵马套车,又拿来新绳麻布马鞍。
叶青青指挥著把背篓里外东西往马车上装。
先搬那俩大醃菜缸,底上垫厚草绳,稳稳塞车厢中央,拍拍缸壁说,“这可是醃酸菜的傢伙,磕不得。”
再搬铁锅火盆,用旧布裹了免磕,锅扣在缸边缝里。
二十斤弹好棉花包塞角落,翠翠还往上坐了坐试软硬。
布匹捲儿搁在上面,防泥灰,桃红印花那捲翠翠死死抱著不放。
肉用铁鉤掛在车栏边,滴油也不怕,叶大力还闻了闻,
“这羊排鲜亮。”两百斤木炭袋、米麵粮油袋压紧码齐,白米袋上头还放了那袋糖炒栗子。十斤猪油五斤香油罈子拿草塞缝,两坛豆瓣酱一坛臭豆腐也用绳固定。
叶青青看差不多了,往马车上一坐,晃悠著双腿感受一下。
叶大力跟掌柜伙计一起忙活,李春燕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说,
“那火筷子通条別压折了!”
不一会儿车上满满当当,马车堆得像座小山包。
“大哥,你赶车,咱回家吧!”
叶青青挑了挑眉。
叶大力坐车前,扬鞭轻甩,枣红马迈步。
车轮軲轆軲轆碾过镇上青石板,街边铺子掌柜伙计好多不认得这几位,只当是哪户阔亲戚置办年货,也没人多话。
出镇口,土路顛簸起来,翠翠坐在布匹堆上,晃悠著腿,“二姐,咱自个儿有马车啦!以前去镇上都是蹭张家大叔牛车,还得递俩鸡蛋当脚钱。”
李春燕摸著新车栏杆,还是心疼那二十六两但又美的慌,
“这往后回娘家也硬气,不用求人捎带。二丫头,你早盘算买车,哥服你心思。”
叶青青从怀里掏出那九张百两银票角摸了摸,心想,
这才开头,靠山屯里那些老老少少见著,怕是要惊掉下巴。
她瞅著路旁光禿禿的树,盘算雪下后炕上新褥子新被,外头天寒地冻,屋里燉羊肉香飘,美得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