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春燕咧嘴,掰著指头算,
“我的姑奶奶,从布庄出来,咱买了棉布、白棉布,棉花,十五两五的布钱。
又买了二十斤上好的棉花六百文,铁匠铺打了俩厚锅、四个火盆、刀剪通条,五两银。
中途吃胡饼餛飩、糖炒栗子、羊汤糖糕,零零碎碎几百文;肉铺扛了二十斤后腿、十五斤五花、十斤羊排、十斤肥膘,八百二十文。
杂货铺盐蒜辣椒麻绳水桶蜡烛针线,二两,鞋铺、炭火……这一串串加起来,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。
这再买马车,咱那九百多两牛黄钱,怕也要瘦一圈嘍!”
叶青青笑嘻嘻地从钱袋里摸出几粒碎银子在掌心掂了掂,发出清脆响声,
“大嫂你这帐算得门儿清呀。可咱那九百十八两银票还揣著呢,加上十八两碎银,这才出去多少?
马车是长远產业,好比种树,眼下花钱,往后几十年都借著力。走,车马行就在镇东头,咱瞅瞅去。”
一行人挪著步子往东头走。
镇上人来人往,街两边铺子一家挨一家,卖炊饼的吆喝,打铁的叮噹,布贩的招揽,全是生面孔。
叶青青就喜欢这镇上不认识人的清净,省得囉嗦打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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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过“王家鞍轡”,叶青青没停,直奔掛著“兴盛车马行”匾额的大院子。
院门敞著,里头拴著三四匹马,停著五六辆大车。
一个穿短褂的精瘦汉子正拿棕刷刷一匹枣红马的毛,见这几位扛著大包小包涌进来,笑著迎上,“几位要僱车还是买马?”
叶青青把背篓搁在门槛边,拍拍裤腿灰,“不雇,买。有结实点的马车没?俺们靠山屯用,得经得住冬雪泥泞。”
掌柜的料想就是车马行东家,连忙点头哈腰,
“有有有!姑娘瞧这辆,榆木车身,宽板车厢,底下铁箍包边,铆钉全是新的,昨儿刚下铆,桐油刷了两遍,防雨雪。
再配上这匹枣红马,四岁口,性子温,脚力稳,拉千把斤不喘。一套齐活,出门有面子,进门实用。”
叶青青走过去,伸手摸摸马脖子,那马打了个响鼻,拿脸蹭她手心。
她又弯身敲敲车板,咚咚响,“掌柜的,这车真是新打的?別拿旧料糊弄。”
“姑娘说哪儿话!”
掌柜的拍胸脯,“昨儿才完工,俺敢拿招牌骗人?您瞅这木纹,新茬儿呢。您要不放心,俺把马嘴掰开给您看牙口,四岁马,刚换完永久齿,正壮年。”
叶青青扭头喊叶大力,“大哥,你牵牵看,有力气不?性子烈不烈?”
叶大力上前接过韁绳,粗糲的手在马鼻樑上抚了抚,那马顺著他手心蹭,他拽著韁绳迈步走了几步,车軲轆转得溜滑。他回头憨声说,
“二丫头,这马温顺,车也灵便,成。”
叶青青又问掌柜,“连马带车,一口价多少?”
掌柜的伸手指头,“统共一百二十八两银子,童叟无欺。这价在镇上算公道,您打听去。
马餵的豆饼,车上的铁件,都是实打实本钱。”
李春燕在旁边倒吸一口气,扯扯叶青青袖口,“一百二十八两!能买两头壮牛还有余!二丫头,忒贵了!”
虽说家里有钱了,可习惯了抠搜的她,一想到要一百多两买个畜生,还是心疼的直抽抽。
叶青青挑眉,冲掌柜的还价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