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星星将芯片装进塑料袋封口。
“黑蛇帮不是喜欢收保护费吗?”
“现在给他安排个保护性岗位。”
软冰淇淋低声问。
“什么岗位?”
周星星认真道。
“史崔克注意力吸引员。”
北极星看了他几秒,突然笑了一声。
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“不过现在咱们得收拾东西,赶紧撤。”
软冰淇淋愣住,“现在?”
“不然呢?等史崔克派第二个,第三个,第四个来你家开茶话会?”
周星星走到门口,低头看向劈开的门板,又回头盯住软冰淇淋。
“身份证件,现金,贴身衣服,重要纪念品,五分钟内打包。”
“冰淇淋桶就别带了。”
软冰淇淋下意识抱紧桶:“这桶是我花三美元买的。”
周星星肃然起敬,“勤俭节约是优良品质。”
“小软同志,你已经具备入职基层单位的基本素养了。”
五分钟后,三人走出604室。
北极星套上软冰淇淋翻出的旧夹克与牛仔裤。尺寸偏紧,腿部线条绷起。
周星星眼睛刚飘过去半秒。
“再看收费。”
“我在检查芯片取出后,你步态是否异常。”
周星星正气凛然:“术后观察懂不懂?我们单位关爱女同志身心健康。”
走廊上,生锈水管咯吱作响。
周星星目不斜视。
“恢复良好,行动能力优秀,可以参与轻体力劳动。”
软冰淇淋背着帆布包,怀抱冰淇淋桶。
临近楼梯口,她停步回头,望向公寓。
“舍不得?”
软冰淇淋低下头。
“也不是舍不得。”
“就是我一直在搬家,每次都是逃。”
“养父母不要我了,逃。”
“被房东赶出来,逃。”
“被邻居发现我是变种人,逃。”
“这是我住的最久的地方。”
北极星站在旁边,一言不发。
她懂这种感觉。
换寄养家庭,住临时收容所,进警局,进实验室。
世上没有一扇门,推开后有人对她说这是你的房间。
周星星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从兜里掏出写着赔门条子的纸,想了想,又在背面补了几行字。
他把纸贴在604室门框上,用胶带按住。
软冰淇淋看过去。
上面写着:
本房屋原住户因入职海外重点基建项目,已调离。
门板损坏待报销。
如有债务纠纷,请联系城乡基础建设第七工程队驻外临时办。
另:黑蛇帮保护费属非法收费,建议自行取消。
落款:凌凌漆。
软冰淇淋看着纸。
她清楚这张纸没有任何法律效力,甚至电话号码都不一定能打通。
“哎哎哎,别哭啊。”
“我最怕女同志哭。”
“你这一哭,我回头报销的时候容易填错小数点。”
“到时候把你三美元写成三百美元,王局长能把我发配去守边疆哨所。”
他拉低呢帽,转身走向楼梯口。
“愣着干嘛?”
“走了走了,赶紧下楼给那个光头小老弟送铁饭碗岗位去,晚了他该凉透了。”
北极星看着他吊儿郎当的背影,眼底的防备稍稍褪去了一分。她对着还在抹眼泪的软冰淇淋轻轻偏了偏脑袋。
“走吧。”
语气平和,不加嘲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