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儿,虞谨言将虞姝送回院子,海棠还想让秋菊去喊人送些热水过来,却不知道秋菊上哪躲懒去了,只得自己跑一趟。
虞谨言将虞姝放在屋中的矮榻上,转身便吩咐底下人,“去请个大夫过来给二姑娘看脚伤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虞姝连忙打断。
对上虞谨言审视的目光,她解释道,“是先前扭伤,已经快好了......我有带药回来的。”
察觉到对方眼神越来越冷,虞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,最后垂下了头。
虞谨言沉默半晌,“在哪?”
虞姝:“?”
虞谨言:“药在哪?”
他声音冷冷,听起来有些不耐烦。
虞姝指着桌上那个还没打开的行囊,刚想说晚点会让海棠给自己上药,却见虞谨言已经两步走到桌前,拆开了行囊。
行囊里没有太多东西,就两套换洗衣物,胭脂水粉和首饰都没有,边上就一个木匣子。
虞谨言的指尖在衣物上停留了片刻才拿起那个木匣打开,果真有个药瓶子在里头,他刚把瓶子取出,一张纸条就从瓶底下掉出来。
他视线落在那纸条上,只见上面写着:阿姝,别生气了,早些回家。
虞谨言轻嗤,拿着药瓶走回矮榻边,眼神示意虞姝,“脱鞋。”
闻言,意识到虞谨言是要帮自己上药,虞姝深觉不妥,下意识缩了一下脚,“不用,等海棠来。”
虞谨言声音冷了些,“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他一副没什么耐心的样子,看得虞姝纠结,若是儿时,她自然不会犹豫。
可自从知道自己与他并非亲兄妹,虞姝心里就没那么坦荡了,那些从前没有的男女大防,如今都要细想一二了。
而见她迟迟不动,虞谨言干脆蹲下身子,一把擒住虞姝藏起来的那只脚,绣鞋一扒,便将罗袜摘了下来,根本没给虞姝反应的时间,便将脚踝握在了掌心里。
青紫的脚踝肿着,明显不是新伤,在小腿白皙的皮肤衬托下,伤势更显狰狞。
这样的伤,应该静养,她却折腾着回来,想也知道是在侯府受了委屈。
虞谨言低着头,指尖挑开瓶口,取了些药膏擦在伤处,用了些力道将药揉开。
钻心的痛意,疼得虞姝紧咬双唇,一双手攥紧了衣摆,面色也变得苍白,却一声不吭。
虞谨言漆黑的双眸目光复杂,从前,虞姝只是手指扎一下绣花针都要又哭又闹,让人哄上半天。
如今这样狰狞的伤,她却一声不吭,忍了一整晚。
就像是一朵自己精心照养多年的花,被人偷去糟蹋……
虞谨言眼里戾气浮动,“疼吗?”
虞姝攥紧了衣摆,她看不见虞谨言神情,但听着这语气,就知道他又不高兴了,哪里敢喊疼,这会儿硬着头皮摇头。
“不疼的。”
“你如今倒是能忍。”
虞姝没有吭声。
虞谨言冷笑出声,有那么一瞬间,他真想捏碎虞姝的脚骨,让她哭,让她后悔嫁人,后悔没有听自己这个兄长的话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