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章 定计温存收逸士,轻舟潜赴西子湖(2 / 2)天龙股份制:慕容少主敲钟即帝王首页

元丰四年,正月初二日午时。

燕子坞书轩之中,穿窗风动,纸面微响,一室清幽平和。

慕容復翻看金风情报网传来的梅庄密卷,一项项核查確认將梅庄四友的性格特徵、武学特色、行为方式、隱居状况悉数牢记,隨后转手递给慕容博,交由慕容博审验確定。这件事关係北冥神功的转化,自己的武学跃升,不容有失,並且必须绝对秘密,没有余地,只有慕容博亲自確定才能滴水不漏。

慕容博端坐在案前,指尖摩挲著卷宗墨字,目色沉静,一个字、一个字地细读著情报內容。

他半生经歷江湖,阅人无数,对於各类武者的性子及武功短处无不熟悉,只在看到几行记载,便对梅庄四友的底细看得通透。四个人只有上乘內力,却溺於风雅,厌恶杀伐,武功只是修身怡情,並非爭雄天下,实战心术与拼斗底子皆远不如真正的江湖好手,確实是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。

稍一核查,慕容博缓缓地收起了书,神情平淡无奇,语气坚定有力:“消息准確可靠,这四人的確是最恰当的人选。”

他凝神盯著思索其中利害,字斟句酌地答道:“內劲纯正不杂,可於北冥熔炼;居於湖心孤岛之上,与世隔绝没有亲友师门之累,过后不留痕跡,无人追查;痴迷琴棋书画,心思单纯,难防备,极易被麻痹抓住。难得的是四人一直隱居不出,没名没势,纵然日后功力尽失,掀不起江湖半点风浪,对慕容基业丝毫无损。”

一番斟酌,完全確定。

慕容博望著慕容復坦然答应道:“可以,我陪你一起去。由我一路护法保证无虞,封招,制住真气,杜绝任何反噬和逃脱的可能,让你安心吸取內力衝击瓶颈。”

得慕容博同意,慕容復如释重负。他明白父亲的技艺已到达天下至高之境界。眼力、武功和布局都是顶级水平。有父亲隨行镇压,这次西子湖之行已经没有了任何隱患。

两人立即摒退眾人,闭门密谈,详细商定上门办事的全套稳妥计策,拋弃江湖杀伐之粗鲁行为,以柔制刚,智取势下,不打硬拼擒人,温水煮蛙之势控制一切。

父子意气相投,心意相通。梅庄四友本是一群风雅之士,一生醉心琴棋书画,最恨尘世爭斗、霸道强权。若是一去就露出凶神恶煞、强行霸道的气势来,只会触动四人心中傲气和必死一战之心,纵然最后仍能將之一举降伏,恐怕也难免一场剧烈拼斗,弄得对方內力逆转、真气耗损,徒伤数十年苦练精纯的功夫,未免得不偿失。

是以二人定下万全之策:行事尽掩武功痕跡,卸除世家少爷、江湖豪雄气度,乔装打扮成慕名寻贤,酷爱风雅的江南才子。

以登门拜访,论艺交锋,交流琴棋书画为由头,平和进庄,不露出一丝一毫敌意,没有半点杀机。

先与他们以雅道交,谈吐相投,逐步诱引麻痹四友之心性,化解了四人全部的戒心。待到四人消除了所有的芥蒂和防范,兴致勃勃地尽展平生所学,以內力催发激扬琴音、棋势、笔意、画韵之顷,正是两人出击的良机。

那时当四人心醉神驰之际,真气鼓盪外放,疏於防范,猛然出击定局,以盖世绝学威慑四人,將四人制服毫不费力,丝毫不损伤他们的內力根柢,保全几十年精纯修为,完完整整作慕容復武道的滋养资粮。

计策周全万无一失,没有漏洞、没有隱患、没有损耗。定下大体方案后,父子俩立即部署姑苏留守事宜,稳住后方,確保此行悄无声息,庄园基业照常运行毫无疏漏动盪。

慕容復交代由风波恶全力看守燕子坞总护庄的安寧。

此刻正是大宋元丰四年的新年之初,朝廷新党关注江南的举动,到处暗线密布,探子游走监视著慕容家族的活动;东坡书院正在修建中,工匠眾多,人来人往,最易出现麻烦与泄密的地方。

风波恶性情沉稳,警惕性高,下手利落,最適合坐镇后院,严密地监视四周朝廷的新党的暗线,剷除窥探之徒,防止朝中势力的作祟。统领护庄的人排班值宿,监视著东坡书院的工地建设,保障营建诸事顺利,守住燕子坞的大门,不使任何內外问题產生。

內商外易,由阿朱、阿碧二人总揽。阿朱心细而统筹全局,综理庄院事务,督建书院事宜,调度江南商贾之事,稳住了姑苏大本营,百事不乱;阿碧精於帐目之业,精细入微,专司南北方商贾之业及钱粮帐目之收支、商品转运等,联繫川蜀和云南等地之商业线路,清算春天的商贸布展,保证了慕容氏之財路通达,財源不断。

一人掌內务营建,一人司商业钱粮,角色分工明確,配合协调默契,完全可以支撑起姑苏一隅。其后文臣武將、商业、营建之事一切安排停当,主次分明,井然有序,二人无须牵掛,彻底杜绝了后顾之忧。

事已毕,父子两人轻装简行、微服而发。卸下锦衣华服与制式长衫,换上一袭江南文人的素色长衫,朴素整洁,毫无贵气,亦无半分锋芒,在街市行走,与其他游学名士没有任何不同,彻底隱去了慕容世家的威势。

临行之前,慕容復又嘱咐了留守的眾人保守行踪机密,万不可向外界透露父子两人离坞出门的事,一切都照常对外运作,一切如平时的安稳,以防引起不必要的疑虑。

阳春三月暖风细雨,苏城河道水色清浅。

父子俩避著大码头与闹市通衢。从庄园僻静处的水门轻登一舟,这是一叶无雕版装饰、无家族徽纹的素淡画舫。船公为庄园旧人,稳重寡言,甚是保密。

一叶轻舟,拨水而行,慢慢地离开了姑苏水域,进入了江南主河道,直往西去的杭州西湖。

不惊动人,不停留,不与路人结交,日行江道,夜泊荒渡,极度地低调行事,连一丝痕跡都不留,一点也不暴露消息,就像从人间隱身而去,没人知道大名鼎鼎的姑苏慕容父子已悄悄离开船坞,前往西子湖畔。

浩荡春风,流水悠悠,载二人轻移江南佳境。

前方梅庄幽处湖心,四隱士沉浮风雅世外桃源安然,尚不觉身入一场悄然的武道逆鳞之变,正静悄悄开始。

元丰四年第一件无形武道大局悄然落子,江湖没有一人知道,朝堂亦没有人意识到,惟有西子湖畔的和风丽水目睹即將改写慕容復武学底子的秘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