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堂堂金丹修士,竟被这一瞬的幻象嚇得肝胆俱裂,连呼吸都滯住了。
可这恐怖景象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便烟消云散。
一截冷冽的刀锋,正静静悬在他额头前三寸的位置。
冰凉的刀气贴在皮肤上,大滴冷汗顺著方山的额头滚落,砸在地面上。
长刀缓缓收回,俊美少年从阴影里缓步走出,眼眸中残留的墨色快速褪去,重归澄澈清明。
方山捂著胸口大口喘气,看向许墨风的眼神里满是震骇。
他堂堂金丹境修士,刚才面对这筑基八重少年的一刀,竟真的生出了要死的错觉!
这是什么刀法?
竟恐怖到这般地步?
眼前这人,当真是只有筑基八重的修为?
“许师侄……”
方山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声音还有些发涩,“我给你的那些刀法,看看参考便好,还是少修习为妙,免得损了心性。”
许墨风微微一笑,语气从容:“方师叔放心,那些邪门功法我一门都没练。方才只是我自己琢磨的一门新刀法,刚好有所领悟罢了。”
方山定睛细看,见他气息纯粹平和,眸光清亮坦荡,半分没有修炼邪功的浑浊邪异,心里这才彻底松下来,连声道: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
“叨扰师叔多日,我也该告辞了。”
许墨风拱手打了声招呼,便径直朝狱链岭外走去。
望著许墨风远去的背影,方山神色复杂,半晌才忍不住轻嘆一声:“此子当真深不可测,难怪邹岭主如此器重……”
七日时间,许墨风踏遍狱链岭每一间牢房,將数不尽的怨念、恨意、绝望、折磨尽数纳入刀意,又观摩上百次刑讯之苦,终於创出了独属於自己的刀法。
他为其命名——刑狱刀法。
一刀出鞘,鬼影憧憧,宛若无间地狱降临世间。
所谓无间地狱,是十八层地狱最末一重,罪人在此永受诸般酷刑,无一刻停歇,无半分间隙,故称无间。这正是刑狱刀法的內核真意。
如今这门刀法还只是雏形,尚有许多地方需要打磨完善,可威力已然不俗。
方才猝不及防之下,连金丹境的方山,都险些被一刀斩於锋刃之下。
许墨风指尖抚过刀谱扉页,心头已然有了判断,这《刑狱刀法,品阶至少是玄阶绝品!
“刀法初成,又得了秘技?倚天拔刀式,接下来只需潜心闭关,儘早叩开金丹境大门便是。”
念头落定,他下山的脚步又快了三分,狱链岭的煞气都被甩在了身后。
……
碧幽宗內门,试锋殿。
“筑基熊类妖兽胆囊十枚,查验无误,任务完成。这是你的奖励,收好。”
“多谢师兄。”
慕千重双手接过试锋殿弟子递来的五块中品灵石,客客气气地道了谢。
他前阵子接了个蓝级任务,风餐露宿一个多月,总算是了结了。路上顺手收集的妖兽材料、零散灵药卖了几块中品灵石,加上任务奖励,这笔进项还算可观。
“有这些灵石打底,突破筑基三重应该稳了。”
慕千重心里打著算盘,指尖摩挲著灵石,还带著点小有收穫的自得。
就在这时,殿门大步走进一名年轻女弟子,亭亭玉立,容貌皎好,但周身带著一股压不住的凌厉煞气,引得周遭目光纷纷聚了过去。
那少女走到交付台边,隨手將一捆黑木令牌往案上一拋,清脆的碰撞声在殿里格外清晰:“永昌县十八名马匪,全被我斩了,这是身份令牌,你核验吧。”
话音平淡,却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傲气。
围观的弟子们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我没看错吧?永昌县马匪那可是红级任务!那帮匪寇个个都有筑基三重实力,匪首更是筑基六重的老手,本来就是组队任务,她居然一个人就做完了?”
“你连她都不认识?白长老的高徒柳飘飘啊!听说早就领悟了剑意,越阶杀敌、以一敌眾对她来说跟吃饭喝水没区別。”
“乖乖,看著才十七八岁吧,都筑基五重了,还悟了剑意,这天赋也太嚇人了!”
听著满耳的吹捧,慕千重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,心里五味杂陈。
人家进內门不到五个月,从筑基二重一路衝到筑基五重;自己熬到现在,连筑基三重的门槛都还没摸到。
虽说修行资源有差距,但这天分上的鸿沟,实在是让人没法比。再熬些日子,怕是连人家的背影都看不见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