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生明显被她的反应嚇了一跳。

他原本只是想搭句话，没想到沈清漪会冷到这种程度。

她明明刚还在和那个计科的男生低声说话啊？

虽然声音很小，但表情绝对不是现在这样。

一个温和得像春日融雪。

一个冷得像十二月的江面。

这落差实在太明显了。

男生尷尬地缩回手，脸上有些掛不住，小声说道：

“没、没什么……就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纸巾。”

沈清漪看著他。

“没有。”

男生愣了一下。

他下意识看了眼陆行的方向：

“可是我刚才看你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沈清漪便平静地打断了他：

“那是我的事，和你无关。”

她的声音不高。

甚至因为还在大会期间，她刻意压低了音量。

可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，却比提高音量更有压迫感。

男生脸色更僵了。

沈清漪又看了他一眼，语气依旧淡淡的：

“还有，下次有事可以直接开口。”

“不要隨便碰別人。”

男生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：

“……不好意思。”

说完，他便迅速转回头，再也不敢往这边看了。

陆行坐在一旁，完整目睹了这一幕。

前世传闻里那个清冷校花的形象，在这一刻才终於和眼前的沈清漪重合起来。

可问题是……

她对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太一样？

主动加微信，主动聊天，主动递纸巾。

陆行想到这里，心里那点疑惑又重新浮了上来。

从世俗上来讲……

我现在也没钱给你骗啊？

等等……嘶！

细思极恐了。

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，台上的讲话仍在继续。

周围同学大多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。

只有陆行左边那个计科男生，眼神悄悄往这边瞄了一下。

他先看了看沈清漪，又看了看陆行。

表情逐渐变得更加复杂。

不是……

为什么同样是男生，待遇差距能这么大啊？

那边要张纸巾，差点都被冻成冰雕了。

而这边刚才都快贴到耳边说悄悄话了……

这合理吗？

陆行察觉到左边同学的视线，只能继续假装没看见。

他现在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咋回事呢。

沈清漪重新坐直身体。

她脸上的冷意慢慢散去，但情绪似乎没有完全恢復。

陆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压低声音问道：

“你还好吗？”

沈清漪听见他的声音，眼神微微动了动。

她转头看向陆行时，脸上的冷淡已经褪去了大半。

“嗯。”

她轻轻应了一声。

陆行想了想，又说道：

“不喜欢別人碰你？”

沈清漪沉默半秒，才轻声说：

“不喜欢没有边界感的人。”

这句话说得很平静，可陆行却莫名从里面听出了一点別的东西。

边界感確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有些人明明知道，却故意用“我不是故意的”“別这么小气”“只是碰一下而已”来模糊它。

陆行上一世见过挺多这种人，所以他也理解沈清漪的反应。

嗯？

但自己冒昧和她对视的时候，似乎也挺没边界感的吧……

陆行还是点了点头，表示认可：

“嗯，应该的。”

沈清漪看著他，眼底有一丝笑意重新浮起来。

“你不觉得我反应太大了吗？”

陆行摇头。

“不会啊。”

他说得很自然。

“別人让你不舒服，你当然可以表现出来。”

沈清漪怔了一下。

她看著陆行的侧脸，有些出神。

沈清漪不喜欢拥挤的人群。

而他总会走在外侧，替她挡开那些碰撞。

对的。

正是因为走在了外侧。

沈清漪狠狠咬了一下唇，將自己的意识拉回现实。

上一世，就是在这样一件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里，她慢慢把自己的信任彻底交给了他。

“嗯。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陆行转过头，呆呆地看著面前微笑的女孩。

礼堂里恰在此时，响起了一阵掌声。

台上的主持老师走到话筒前，微笑著说道：

“感谢王教授的精彩发言。”

“接下来，有请新生代表上台发言。”

两人的掌声混在周围成片的掌声里，轻得几乎分辨不出来。

可陆行却在这一刻很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。

他不可能再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新同学来看待了。

掌声落下之后，沈清漪突然又偏过头，声音很轻地问：

“你刚刚好像又在发呆？”

陆行心头一跳，他看向沈清漪。

后者眼神清澈，表情无辜，像是真的只是隨口一问。

陆行沉默两秒，缓缓移开视线。

“没有。”

沈清漪唇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
“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