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知道,再不跑的话,会死!
他一个转身,慌里慌张的就要逃离现场。
孔生等人坐在监视器后边看的频频点头。
“臥槽,演的好哇!”
“表情能控制是演技好,可这额头上的汗哪来的?”
“你懂啥,人家这是入戏了。”
导演组的工作人员还不明所以,纷纷称讚。
可就在肖湛迈出第二步的时候。
身后,伊正又开口了。
“站住。”
就两个字。
声音不大。
甚至带著一点笑意。
可那股子阴冷的味道,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。
肖湛的脚步,真的卡的一下顿住了。
虽然这是剧本里有的。
莫得閒会停下来。
可在监视器里看来,肖湛就像是被人从身后拉了一把一样,停的非常突兀诡异。
伊正慢慢走上前两步。
然后微微弯下腰。
朝著肖湛的背影,行了一个礼。
很標准的岛式鞠躬。
弯腰,停顿,起身。
动作慢得像是在做示范。
“为什么不鞠躬。感恩。明白?”
这几个字,是用国语说的。
但那个佐味语调,那个节奏。
像极了当年的鬼子,不拿百姓当人看的姿態。
那语气,是在教一条狗坐下一样,让人恨不得像衝上去揍他一顿。
伊正站在旗杆下。
耐心的。
居高临下的。
甚至带著一点玩弄。
那种把人当畜生一样驯化的感觉,比直接拿刀砍人还让人难受。
“感恩,感恩,明白吗?”
说完,伊正又一次用岛语提醒身后的鬼子士兵。
“他敢鞠躬,就杀了他!”
而肖湛,站在原地,背对著伊正。
伊正说的日语他虽然听不懂,但其中散发出来的杀气,连树上的鸟都嚇得哗啦啦全飞走了,他站在伊正对面,怎么会感受不到!
他的肩膀在抖。
而按照剧本,莫得閒不会鞠躬。
他应该继续往前走。
可这一刻。
肖湛觉得自己的腰,在往下弯。
不是演的。
是真的在弯!
他心里在喊。
不能弯。
我是莫得閒。
我一家老小都被鬼子杀了。
我是来跟他们同归於尽的。
我怎么可能鞠躬?
可身体,不听话。
那股从伊正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,像一只无形的手,按在他的后脖颈上。
往下压。
一点点。
肖湛的腰,弯了一点点。
很小的幅度。
可能只有两三度。
但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监视器后面,孔生的手指死死攥著椅子扶手。
副导演张大了嘴。
李思思也是惊得捂住了嘴巴。
直播间的弹幕,停了整整两秒。
“肖湛,弯腰了?!”
“不是吧?!”
“这不是剧本里的吧?!”
“伊正到底是什么东西?!”
“我看得浑身发冷。”
“这不是演技,这是邪术吧?”
肖湛自己也懵了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腰在逐渐往下弯。
他拼命想直起来。
可那股压力太重了。
像是在自己身上压了一座大山。
这是那种面对绝对危机时,刻在基因里的恐惧感。
跟杨新明刚才的感受,一模一样。
他突然得出一个结论。
原来真正的骨气,是演不出来的!
监视器后边,孔生也是没想到肖湛居然弯腰了?
他猛地从导演椅上弹了起来。
“咔!”
隨著这一声咔。
伊正身上那股压迫感,凭空消失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