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尖两刃枪斩落,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,弧线的轨跡上,就连红月的光芒都被那道弧线吞噬。
一秋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道银白色的弧线,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反而停止了颤抖。
不是因为不恐惧,而是因为他知道,这一枪他躲不过。
但他的脸上,浮现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原本那头被哮天犬踩在爪下的小红魔,在一秋逃离之际,同样选择了逃窜。
小红魔骤然朝著云轩所在的方向袭去,暗红色的邪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。
衝击波裹挟著怨念和毒液,將周围的地面掀翻,云轩的银甲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痕。
一秋的身体在那道自爆的衝击波中化作无数细小的暗红色光点,向四面八方同时散开。
他將自己的怨念本源拆分成成千上万份,每一份都承载著他的一丝意识,每一份都在拼命地向不同的方向逃窜。
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。
只要有一丝怨念逃出去,他便是能够找到下一个贪婪的灵魂寄生,將来就仍有机会重新凝聚成形。
虽然实力会大不如前,虽然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復,但他不会死。
红魔,不死不灭。
云轩的面色微微一变:“退后!”
云轩的声音不大,但在红月下的盆地中,每一个字都像雷霆般炸响。
他的右手猛地一翻,三尖两刃枪在掌中旋转了数圈,枪尖上炸开一圈金色的光环。
金色的光环掠过冷猎王几人,將他们全部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中。
光膜的表面流转著暗金色的符文,將小红魔自爆的衝击波和怨念碎片全部挡在外面。
云轩的左手探出,五指张开,掌心中暗影能量疯狂凝聚。
他的脚下,影子的边界在那一瞬间猛地扩张了数十倍,从一片小小的阴影化作一个覆盖了半个盆地的巨大黑色湖泊。
“哮天犬!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,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哮天犬从阴影中跃出。
它的身体在跃出的瞬间开始膨胀,体型在短短半秒內暴涨了数十倍。
转眼间便是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暗金色巨兽,吞天噬地。
哮天犬张开巨口,上下顎之间的空间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漩涡。
漩涡中暗金色的符文流转不息,如同一个连通著异次元的黑洞。
那些暗红色的光点被漩涡的引力牵引著,不由自主地向哮天犬的口中飞去。
有的大一些,有的小一些,有的还在拼命挣扎,试图逃离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。
但在哮天犬面前,这种挣扎是徒劳的。
成千上万道怨念碎片如同百川归海,从四面八方涌向哮天犬的巨口,被那张口吞入腹中。
每一次吞噬,哮天犬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就会亮一分,而那些逃窜的暗红色光点就会少一批。
但有一部分逃出了漩涡的引力范围,在哮天犬张开巨口之前就已经逃到了盆地的边缘。
它们从小镇的废墟中穿过,从荒野的草丛中滑过,向著更远的方向逃窜。
“让它跑了么…倒是有些可惜。”云轩沉声道。
红魔的保命手段比他预想的更加狡猾,不惜牺牲小红魔来製造混乱,利用自己的本源来换取逃命的机会。
这种壮士断腕的狠辣,连他都不得不承认,確实难缠。
不过,也不是完全没有收穫。
哮天犬吞噬了大部分的怨念碎片,红魔即使能重生,也会失去绝大部分的力量。
没有数年的时间,它不可能恢復到今天的程度。
云轩深吸一口气,望向那两名昏迷的超阶法师。
脚下的影子无声地蔓延过去,如同一条黑色的河流,將两人的身体缓缓吞没。
影子的表面盪起一圈圈涟漪,然后恢復了平静。
冷猎王站在不远处,看著云轩將两名超阶法师收入影子,隨后开口道:“多谢。”
云轩没有回应,隨后身影在红月下缓缓变得模糊。
脚下的影子如同一张正在收拢的黑色幕布,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。
冷猎王望著消失在原地的云轩,当即也不再多做停留,返回了魔都。
虽然他不清楚云轩是谁,为什么要救他,但这份恩情他却是记下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