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第二天,明媚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,在地毯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斑。
云轩盘坐在床上,双目紧闭。
他的面前悬浮著一团暗影之力凝聚而成的黑色球状物,球体约莫拳头大小。
表面光滑如镜,却能隱约看到內部有血色光芒在不停地涌动。
那些血光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虫子一般,疯狂地撞击著暗影球的內壁。
每一次撞击都会在球体表面盪起一圈细密的涟漪,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声。
那是被哮天犬吞噬的红魔怨念碎片。
这些怨念碎片在被吞噬后並没有消亡,而是被云轩用暗影之力囚禁在了这颗黑球之中。
它们依然保持著活性,试图寻找逃脱的机会。
云轩的暗影之力只能將这股力量封禁,如果想要將其净化则是需要花费很大的一番功夫。
但他却是並不准备將其彻底净化,这股力量虽然诡异,但却並非无法掌控。
云轩的额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他在炼化这些怨念。
从昨晚回来到现在,他几乎没有合眼。
起初的尝试並不顺利。
那些怨念碎片在被暗影之力包裹后,如同被激怒的马蜂,疯狂地撞击著暗影球的壁垒。
它们试图衝破束缚,从而重新找到一个新的宿主寄生。
云轩用影裔面具中上百道影子的力量將暗影球加固了一层又一层,才勉强將它们压制住。
但光是压制是远远不够的,之后,便是想到,这股怨念邪力,几乎是愿力相反,但却同源的力量。
他可以用愿力铸就神格面具,那他能不能用怨念铸就另一种面具?
某些存在,他们在黑暗中,依然有信徒。
云轩的心念一动,开始了尝试。
他將怨念与愿力並排放在掌心上方,让它们各自悬浮,互不干扰。
怨念是暗红色的,散发著血腥和腐朽的气息。
愿力是白金色的,散发著温暖和圣洁的光芒。
它们在云轩的掌心上空缓缓旋转,像两颗不同顏色的星辰。
云轩闭上眼,用精神力將两者推向彼此。
怨念与愿力接触的瞬间,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声响。
暗红色的血光和圣洁的白金色光芒同时炸开,在他掌心上空形成了一小片扭曲的光晕。
光晕中,怨念和愿力在激烈地对抗,彼此排斥,彼此吞噬,谁也不肯退让。
云轩的眉头紧皱,额间的汗珠更多了。
他的精神力如同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將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强行按在一起,不让它们分开。
每一次对抗,他的精神世界就会剧烈地震盪一下,像是有人在他脑海里敲响了一口巨钟。
钟声震得他头皮发麻。
但他依然在坚持。
因为他看到了,在怨念和愿力对抗的最激烈处,在那片扭曲的光晕最中心,隱隱融合的趋势。
一晚上不够,甚至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够。
但方向是对的,路是通的。
云轩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坚定。
他將暗影球收回掌心,沉入影子中保存。
然后將那一丝融合的种子小心翼翼地导入了神格面具的胚体中。
胚体还需要雕琢,怨念与愿力的比例还需要反覆调整。
融合的过程还需要无数次试错,但他不著急。
他有的是时间。
半个月后。
云轩面前的暗影球已经消失了,他的掌心上方悬浮著一副面具。
那枚神格面具静静地悬在云轩的掌心上空,不发出一丝声响,不散发任何光芒。
但它的存在本身,就让整间臥室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,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场从面具中扩散开来。
面具通体黑色,如同被上古战场的血与火淬炼过的青铜,歷经千年而不朽。
面具的表面布满了血红色的纹路,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,而是从面具內部渗透出来的。
如同一条条血管,在黑色的基底上蜿蜒、交织、蔓延。
那些纹路在缓缓蠕动,像是面具的呼吸,每一次脉动都会让血红色的纹路变得更加明亮,然后暗淡,周而復始。
每一次脉动,都能感受到一种从面具深处涌出的,原始的嗜血与杀戮。
这副神格面具代表的是…蚩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