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策:调集鄆城县的乡勇、晁保正的庄客,再加上主公身边那位林教头,强攻梁山。此策胜算不过三成,即便胜了,伤亡也极为惨重。”
“中策:派人上山假意投奔,离间王伦与杜迁、宋万的关係,待其內乱,再里应外合。此策胜算五成,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上策呢?”林衍问。
“上策是——不攻梁山,而让梁山来攻我们。”
林衍眉头一皱: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王伦此人,心胸狭隘,疑心极重。这次宋万被擒,梁山上必然人心惶惶。”
吴用端起茶碗,慢慢饮了一口。
“他会派人来鄆城,而且很快。”
林衍若有所思。
“所以先生的意思是,我们以逸待劳?”
“不错。”吴用点头,“梁山的优势在水泊,易守难攻。但如果他们主动离开水泊,来攻打县城,那就是舍长取短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,指著上面掛著的“淡泊明志”四个字。
“主公,请拿下这幅字。”
林衍上前,將字取下来。字画后面,墙面上赫然贴著一张手绘的地图——鄆城县及梁山泊周边的地形图,山川、河流、村庄、道路,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林衍心中一震,这个“村塾先生”,果然一直在关注梁山。
吴用指著地图上县城的位置:“梁山到鄆城,陆路只有一条官道。
官道两侧,这里、这里、还有这里,都是適合设伏的地方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精准而篤定。
“星命·料敌发动”
“王伦派人来,必走这条路。我们在半路设伏,以逸待劳,先吃掉他这一波人马,梁山的兵力本就不多,经此一役,必然元气大伤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吴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王伦连遭两败,威信扫地。
杜迁、朱贵这些头领必然对他心生不满,届时主公只需派一个能言善道之人上山,许以招安的好处,梁山上便会有人替我们打开寨门。”
林衍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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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他端起茶碗,朝吴用一举。
“先生果然大才,我没有请错人。”
吴用也端起茶碗,与林衍碰了一下。
窗外,风雪渐渐小了,墙头的老梅在雪中挺立,枝头的白花开得更盛了。
等林衍回到县衙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林衍推开书房的门,发现苏糖趴在桌上睡著了,手边放著一碗已经凉透的薑汤。她大概是一直在这里等,等到睡著了。
林衍没有叫醒她,他轻轻拿起旁边的一件外衣,披在她身上,然后在书案前坐下。
过了会苏糖就醒了,正要说些什么,就看到林福扣门来通报:安道全已经在外等候。
林衍精神一振。
“请进来。”
门推开,林福引著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此人身形清瘦,穿一领青布长衫,头戴方巾,面容清癯,頷下三缕长髯,一双眼睛炯炯有神。他腰间掛著一个药箱,手里提著一根竹杖,风尘僕僕,显然是一路赶来的。
正是地灵星,神医安道全。
安道全走进书房,目光在林衍身上扫过,隨即抱拳行礼:“江南安道全,见过林公子。”
“安大夫不必多礼。”林衍起身还礼,“大夫千里迢迢赶来,一路辛苦了。请坐。”
安道全在客位坐下,苏糖起身去倒了热茶,安道全接过茶碗,道了声谢,目光落在苏糖身上,微微一顿,但没有多说什么。
“久闻九牧林氏大名。”安道全开口道,“林公子遣人来寻安某时,安某还以为听错了。”
“鄆城虽小,却是好地方。”林衍笑道,“何况若非在此地,也无缘请到安大夫这样的神医。”
安道全摆了摆手:“神医不敢当,安某不过是个走方郎中,混口饭吃罢了。”
他说得谦虚,但语气中自有一股傲气,这个人,对自己的医术有的自信。
“安大夫。”林衍没有绕弯子,“这次请你来,是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公子请讲。”
“我身边有一位教头,脸上有刺配的金印。我想请安大夫帮他消去。”
安道全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金印……用的是官府的刺青药水,渗入皮肉,极难消除。”他沉吟道,“若是寻常的刺青,用药物敷上几日便可褪去。但官府的刺青,药水中掺了铁浆,渗入肌理,寻常手段无用。”
“可有办法?”
安道全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茶碗饮了一口,放下,看著林衍。
“安某祖上传下一张方子,以七味草药配成销金水』,可消金印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