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松从外头走进来,手里捧著一个木托盘,上面放著一碗新沏的茶。
“爷,夜深了,喝口茶解解乏吧。”
谢寻“嗯”了一声,端起茶碗,却没喝。
他看著窗外,忽然问道:“枕流阁那边,都打点好了?”
“回爷的话,都妥当了。”长松答道,“树下亲自带人去收拾的,一应物什都换了新的,比照著府里几位姨娘的份例来的。”
谢寻点了点头。
许久,他才开口,声音有些低:“你说……我是不是罚得太轻了?”
长松心里一跳,垂下头,不敢接话。
主子的事,不是他一个下人能置喙的。
见他不说,谢寻也没再问,只將那碗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。
枕流阁在世安院的西侧,是个独立的院落。
院子不大,但五臟俱全。
院子角落里种著几竿翠竹,旁边引了一道活水,从后山流下来,在院中匯成一个小小的池塘,水声潺潺。
这里离谢寻住的正房不远不近,走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既方便伺候,又保证了足够的清净。
白芷一进院子,眼睛就亮了。
“阿芙姐姐,这……这都是给我们的?”她摸摸院里的石桌,又看看池塘里游动的几尾红鲤,高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,“我……我也能有自己的屋子吗?”
阿芙点了点头。
跟著她们一同来的,还有两个新分来的小丫鬟,一个叫小月,一个叫小苏,都才十三四岁的年纪,看著有些怯生生的。
另外还有一个许婆婆,年纪约莫五十上下,身形微胖,脸上总是带著笑,瞧著是个和气人。
“姑娘,老奴以后就在这院里当差了,您想做什么,只管吩咐。”许婆婆手脚麻利地將自己的包袱放进下人房,出来便是一通表態。
阿芙对她笑了笑。
她心里清楚,这院子,这些人,都是谢寻的“恩赏”。
她没打算在这侯府长留,但这並不妨碍她利用眼下的便利,过得舒坦一些。
至少,有了自己的院子,吃穿用度不必再看人脸色,隱私也多了几分保障。
白芷已经带著小月和小苏,嘰嘰喳喳地开始收拾屋子了。
阿芙走进正房。
里头已经打扫得乾乾净净,家具都是新换的,一张梨花木的架子床,床边是梳妆檯,窗下摆著一张软榻,正对著院里的池塘。
阿芙走到床边,伸手在床沿下摸索了片刻,轻轻一按,一块床板悄无声息地弹开,露出一个半尺见方的暗格。
她心里微微一动。
这些日子在侯府,她最愁的便是银钱的存放。贴身带著不方便,放在屋里又怕招贼。如今有了这个暗格,放进去倒是能放心些。
正想著,长松的声音从院外传来。
“阿芙姑娘,这个月的月例银子送来了。”
阿芙走出去,长松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荷包。
“世子爷吩咐了,按姨娘的份例,每月四两。另外,这是世子爷从私库里补给姑娘的,六两,说是给姑娘养身子用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