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嬤嬤抚著桃夭的头髮,满眼心疼。
她额头上还有方才磕出来的青紫,瞧著狼狈极了,可她顾不得自己,只一心记掛著桃夭。
“庄子不远,娘很快就回来了。你听话,这段时日就安安分分地待在院子里,好好养著身子,什么都不要做,等娘回来。”
“等?”
桃夭猛地推开她的手,声音里满是怨毒。
“还要等到什么时候!”
她眼眶通红,脸上的泪早已干了,只剩下扭曲的恨意。
“都怪那个贱人!要不是她,世子哥哥怎么会这么对我?娘,我真后悔,一开始她在世子哥哥身边伺候的时候,就该直接把她弄死!”
“我的傻夭儿,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。”
温嬤嬤嘆了口气,將她重新搂进怀里。
“你就是太急了。今日是咱们一时大意,才让那小贱人钻了空子。”
桃夭咬著牙:“她凭什么?她不过是个通房丫鬟!世子哥哥竟然让她住进枕流阁,还给她姨娘的份例!”
一想到方才听到的消息,她心口就像被火烧一样。
枕流阁那样清贵雅致的地方,连她都没有住过。
凭什么给阿芙?
温嬤嬤眼底也闪过一丝阴鷙,却仍压著声音哄她:“你放心,她得意不了多久的。一个没根没底的丫鬟,能翻出什么浪来?世子爷现在不过是一时愧疚,又觉得她新鲜,才多赏了几分体面。”
她凑近桃夭耳边,声音更低。
“可体面是世子爷给的,也能隨时收回来。你才是他的救命恩人,这份情分,谁也抢不走。”
桃夭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,可眼里的恨仍旧没有散。
“可是世子哥哥今日看我的眼神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他厌恶我了。”
“那就让他心疼你。”
温嬤嬤一字一句道。
桃夭愣住。
温嬤嬤抬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,语气里带著一种狠辣的篤定。
“你忘了?你的寒阴之体虽然好了,但陆道医留下的方子还在。那方子上,可不止有解药。”
桃夭的哭声渐渐停了。
她抬起头,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。
“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温嬤嬤按住她的手,轻轻拍了拍。
“你现在要做的,就是忍。”
“男人的心啊,最怕亏欠。”温嬤嬤冷笑一声。
桃夭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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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片夜色下,世安院的书房里也还亮著灯。
能住进西厢,意味著阿芙的地位不一样了,至少,不会有人敢再明著欺负她了。
谢寻独自一人坐在长榻上,手里把玩著那个阿芙留下的白玉香膏盒,心里却很是烦躁。
鼻端似乎还縈绕著那股清凉提神的味道,眼前却反覆出现阿芙那条布满伤痕的手臂,和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。
他烦躁地將香膏盒扔在小几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温嬤嬤和桃夭即便是有错,也是对他有恩的老人,他不能因为一个丫鬟,就寒了她们的心。
给阿芙提了份例,换了住处,她应该知足。

